2023年8月20日 星期日

奧修。老子道德經(一)。 第一章 道。



奧修。老子道德經。

第一章-道。

2005/11/25。


譯文:

  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

        當天下的人都知道美是美了,就會出現醜(的認知);

        當天下的人都知道好是好了,就會出現惡(的認知),所以

         有和無在成長中相互依存;難和易在完成中相互依存;長和短在對比中相互依存;高和低在位置上相互依存;調和音在和聲裏相互依存;前和後在伴隨中相互依存;所以聖人:處理事情沒有行為;講道不用語言;萬物興起,但他不迴避它們;他給予它們生命,但不佔有它們;他行動,但不自恃;完成了,但不居功。

  因為也不居功,所以那個功無法從他身上拿走。


《道德經》原文:

  道可道,非常道。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較,高下相間,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不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我談論馬哈維亞,我把這當作我的責任的一部分——我的心從來不和他在一起。他太數學了。他不是一個神秘家,他沒有存在的詩意。他是偉大的、開悟的,但是像一個巨大的沙漠;你在他的裏面碰不到一個綠洲。然而因為我生下來是一個耆那教教徒,所以我必須還一些債。我把談論他作為我的責任,但是我的心不在那裏;我只用頭腦說話。當我談論馬哈維亞的時候,我像一個局外人。他不在我的裏面,我也不在他的裏面。


  對於摩西和穆罕默德也是一樣的。我不想談論他們,我沒有談論過他們。如果我不是生在一個耆那教徒家庭的話,我也不會談論馬哈維亞。有很多次,我的回教門徒和猶太教門徒到我這裏來說:「你為什麼不談談穆罕默德和摩西呢?」我很難跟他們解釋。


  有很多次,看著他們的臉,我決定談一談;有很多次,我一遍又一遍地翻閱摩西和穆罕默德的文字,然後我再次延緩了。我的心裏沒有鐘響。那不會是活的——如果我去談論他們,那肯定是一件死氣沉沉的事情。我甚至不覺得我對他們負有責任,就像我對馬哈維亞一樣。


  他們都屬於同種類型:他們過於算計了,都是極端主義者;他們漏掉了對立面。他們是單一的音符,不是和聲,也不是交響樂。單一的音符有它的美——一種簡樸的美……但它是單調的。偶爾聽一次還可以,時間長了你就會感到乏味;你會想去停止它。馬哈維亞、摩西和穆罕默德的人格就像單一的音符——簡單、樸素,有時候很美。然而如果我在路上遇到馬哈維亞、摩西或者穆罕默德的話,我會表示我的尊敬,然後逃跑。


  我談論克里虛那。他是多重向度的,是超人,是不可思議的,但是相對於一個真實的人來說,他顯得更像一個神話。他太不尋常了,以至於他不可能待在這個地球上,像那樣非凡的人是無法存在的——他們只能作為夢幻存在,神話無非是集體的夢幻。整個人類一直都在夢想著他們……美麗,然而難以置信。我談論克里虛那,我談得很高興,就像一個人在享受一個美麗的故事,以及享受談論一個美麗的故事,但那不是很有意義,那是一個漫無邊際的聊天。


  我談論耶穌基督,我對他有很深的同情。我願意跟他一起受苦,我願意在他身邊幫他背一會兒十字架。然而我們是平行的,我們不會相遇。他是那麼悲傷,那麼沉重——他背負著整個人類的痛苦。他不能笑。如果你跟他一起待得太久了,你也會變得悲傷,你就會失去歡笑。有一種憂鬱籠罩著他。我很同情他,但是我不打算像他那樣。我可以跟他走一程,分享他的負擔,但是以後我們就分開了。我們的路是不一樣的。他是好的,但是太好了,幾乎好得不像是人。


  我談論查拉圖斯特拉——談得很少,但是我愛他,就像一個朋友愛另一個朋友一樣。你可以跟他一起笑。他不是一個道德家,也不是一個清教徒;他能享受生命所給予的一切。一個好朋友——你可以永遠和他在一起——然而他只是一個朋友而已。友誼是好的,但還不夠。


  我談論佛陀——我愛他。多少世紀以來,多少世以來,我一直愛他。他非常美,絕美,美極了,但是他不在地球上,他不在地球上行走。他在天上飛,沒有留下腳印。你無法跟隨他,你從來不知道他在哪裡。他像一片雲。有時候你會碰到他,但那是偶然的。他是那麼精純,以至於他不可能紮根在這個世界上。他的存在是為了某種更高的天堂。在這一點上,他是片面的。在他裏面,世間和天堂不會相遇;他是天堂的,然而世間的部分失去了;他像一團火焰,美麗,但是沒有燈油,沒有容器,你可以看見那團火焰,然而它在越升越高,地上沒有東西把他拉住。我愛他,我從我的心裏談論他,但是,仍然存在一個距離。這種距離永遠保留在愛的現象裏——你們走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可是再怎麼近也有一個距離。那是所有愛人的痛苦。


  我談論老子就完全不同了。我和他沒有關係,因為即使是關係也需要一個距離。我不愛他,因為你怎麼可能愛你自己呢?當我談論老子的時候,就像談論我自己一樣。我的存在跟他完全合而為一。當我談論老子的時候,我就像在照鏡子一樣——照出來的是我自己的臉。當我談論老子的時候,我完全跟他在一起。即使說「完全跟他在一起」也不真實——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歷史學家懷疑他的存在。我不能懷疑他的存在,因為我怎麼可能懷疑我自己的存在呢?我一成為可能的時候,他對我就成為真的了。哪怕歷史證明他從來沒有存在過,對我來說也不會有什麼差別;他肯定存在過,因為我存在著——我就是證據。接下來幾天,當我談論老子的時候,我不是在談論別人。我是在談論自己——就像老子在說話一樣,通過另一個名字,另一個nama-rupa,另一個化身。


  老子不像馬哈維亞,他根本不是數學的,但是在他的瘋狂裏面,他還是非常非常邏輯的。他有一個瘋狂的邏輯!當我們透過他的那些話時,你就會感覺到它;它並不那麼明顯、那麼清楚。他有他自己的一套邏輯:荒謬的邏輯,悖反的邏輯,一個瘋子的邏輯。他會當頭棒喝。


  即使瞎子也能理解馬哈維亞的邏輯,但是要理解老子的邏輯,你必須開慧眼。它是非常微妙的,它不是邏輯學家的普通邏輯——它是一個隱藏的、一個非常微妙的生命邏輯。無論他說什麼,在表面上都是荒謬的;然而在深處卻活著一個非常偉大的一致性。一個人必須穿透它;一個人必須改變自己的頭腦去理解老子。你可以理解馬哈維亞,根本不需要改變你的頭腦;就像現在這樣,你就可以理解馬哈維亞。他還在同一條線上。不管在你前面多遠,他或許已經達到目標了,他也在同一條線上、同一條軌道上。


  當你試著理解老子的時候,你會發現他在左彎右拐。有時候你看見他朝東走,有時候朝西走,因為他說東就是西,西就是東,它們是一起的,它們是一體的。他相信對立的統一。生命就是這樣。


  所以,老子正是一個生命的發言人。如果生命是荒謬的,老子就是荒謬的;如果生命具有一種荒謬的邏輯,老子對它也有同樣的邏輯。老子只是反映生命。他不給它增加任何東西,他不在裏面選擇;不管它是什麼,他都只是接受。


  一個佛的靈性很容易看見,非常容易,你不可能錯過它,他是那麼非凡。然而要看到老子的靈性就困難了。他是那麼平凡,就跟你一樣。你的悟性必須成長。一個佛從你身邊經過——你馬上就會認出那是一個超人在經過你。他渾身散發著一種超人的魅力。你很難錯過他,幾乎不可能錯過他。然而老子……他也許是你的鄰居。你也許一直都在錯過他,因為他太平凡了,他太不平凡地平凡了。那就是它的美。


  要變得非凡是很容易的:只要努力,只要提煉,只要培養。那是一種很深的內在訓練。你可以變得非常非常地精純,變成某種完全不屬於塵世的東西,然而變得平凡才是真正最不平凡的事情。努力是沒有用的——需要不努力。訓練是沒有用的,方法、手段沒有任何用處,只要悟性。要成為一個佛,靜心是有用的。要成為一個老子,甚至靜心也沒有用——只要悟性。只要按照生命本來的樣子去領悟它,勇敢地去經驗它;不要逃避,不要隱藏,勇敢地面對它,不管它是什麼,好的還是壞的,神聖的還是邪惡的,天堂還是地獄。


  成為一個老子或者認出一個老子是非常困難的。其實,如果你能認出一個老子的話,你已經是一個老子了。要認出一個佛,你不必成為一個佛,但是要認出老子,你就必須成為一個老子——否則是不可能的。


  據說孔子去看過老子。老子是一個老人,孔子比較年輕。老子幾乎沒有名聲,孔子則幾乎名滿天下。皇帝君王經常傳他進宮;有智慧的人也經常向他請教。他是當時中國最有智慧的人,但是漸漸地,他肯定感到他的智慧對別人也許有用,但是他自己並不快樂,他沒有得到任何東西。他已經成為一個專家了,對別人也許有用;但是對他自己沒有用。


  所以他開始秘密尋找一個能夠幫助他的人。一般的聰明人不行,因為他們以前都來向他請教;大學者也不行,他們經常問他關於他們的問題,但是肯定在某一個地方有某一個人可以幫助他生命是浩翰的。他開始試著秘密地尋找。


  他派他的門徒出去尋找能夠幫助他的人,他們帶回一個消息說;有一個人——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一個老傢伙。老子意味著「老傢伙」。這個詞不是他的名字,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是那麼默默無聞的一個人,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生的;沒有人知道他是誰生的——他的父親是誰,或者他的母親是誰。他活了90歲,但是很少有人見過他,很少,有那些別具慧眼的人才瞭解他。他只為極少數的人而存在——這麼平凡的一個人,但是他只為極少數人的心智而存在。


  聽說有一個叫做老傢伙的人,孔子就去看他。當他遇到老子的時候,他可以感覺得出他是一個具有偉大的悟性、偉大的理智完整性、偉大的邏輯銳力的人,是一個天才。他可以感覺得出那裏有某種東西,但是他抓不住它。模糊地,神秘地,有某種東西;這個人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儘管他看上去絕對地普通。有某種東西被隱藏著,他帶著一個寶藏。


  孔子問:「你怎麼看待道德?你認為怎麼樣才能培養出好的品質?因為他是一個道德家,他認為如果你培養出一個好品質來,那就是最高的成就了。」


  老子大笑起來,說:「只有在你不道德的時候,才會出現道德的問題。只有在你沒有一點品質的時候,你才會想到品質。有品質的人完全忘了品質存在的事實。有道德的人不知道『道德』這個詞的意思。所以,不要那麼愚蠢!不要試圖去培養,只要自然。」


  那個人具有那麼大的能量,以至於孔子開始發抖了。他無法忍受他,他逃跑了。他變得害怕——就像臨近深淵一樣地害怕。當他回到門徒那裡的時候,他們在外面的樹底下等著他,門徒們無法相信。這個人去過皇帝那裏,去過最大的皇帝那裏,他們從來沒有看見他緊張過。他在發抖,全身上下冷汗直流。他們無法相信——怎麼回事?老子到底對他們的老師做了什麼了?他們問他,他說,「等一等,讓我鎮定一下,這個人很危險。」


  關於老子,他對他的門徒說:「我聽說過大象這樣大的動物,我知道它們是怎麼行走的。我聽說過藏在海裏面的動物,我知道它們是怎麼游泳的。我聽說過飛出地面幾千里的大鳥,我知道它們是怎麼飛翔的,但這個人是一條龍,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走路的。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生活的。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飛翔的。永遠不要靠近他——他像一個深淵,他像一個死亡。」


  這就是師父的定義:師父就像死亡。如果你靠近他,太近了,你就會害怕,你就會發抖。你就會被未知的恐慌佔據,好像你快要死了一樣。據說孔子以後再也沒有見過這個老人。


  在某一方面,老子是平凡的。在另一方面,他是最不平凡的人。他不像佛陀那樣非凡,他的非凡是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呈現出來的。他的非凡沒有這麼明顯——那是一個隱藏的寶藏。他不像克里虛那那樣神奇,他不做任何奇蹟,但他的整個存在就是一個奇蹟——他走路的方式,他觀看的方式,他存在的方式。他的整個存在就是一個奇蹟。


  他不像耶穌,他可以笑,他可以開懷大笑。據說他是笑著出生的。


  小孩一般都是哭著出生的。據說他是笑著出生的。我也覺得那肯定是真的,一個像老子這樣的人肯定是笑著出生的。他不像耶穌那麼悲傷。他可以笑,他可以大笑,但是在他笑的深處有一種悲傷、有一種慈悲——對你、對整個存在的悲傷。他的笑不是膚淺的。


  查拉圖斯特拉也笑,但是他的笑不一樣,那裏面沒有悲傷。老子像耶穌一樣地悲傷而又不像耶穌一樣地悲傷;老子像查拉圖斯特拉一樣歡笑而又不像查拉圖斯特拉一樣歡笑。他的悲傷裏面有一種歡笑,他的歡笑裏面有一種悲傷。他是一種和諧、一部交響曲。


  記住……我不是在評論他。我和他之間沒有距離。他正在通過我跟你們說話——不同的身體,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化身,然而是同樣的精神。


  現在我們來看經文:


  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


  首先,我要告訴你們一個故事,關於經文是怎麼被寫下來的,因為那會幫助你們理解。老子活了90歲——其實,除了生活以外,他什麼事情也沒有做過。他活得很完全。有很多次他的門徒要他寫作,但是他總是說: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可以說出的真理馬上就變得不真實。所以他什麼也不願意說,他什麼也不願意寫。那麼,門徒跟他在一起做什麼呢?他們只是跟他在一起。那就是Satsang的意思。跟他在一起。他們和他一起生活,他們和他一起活動,他們是吮吸他的存在。他們試著在靠近他的時候向他打開,他們試著在靠近他的時候不想任何事情;在他身邊,他們變得越來越寧靜。在那種寧靜裏面,他會碰觸他們,他會來到他們身邊,他會敲他們的門。


  90年來,他拒絕寫任何東西或者說任何東西。這是他的基本態度:真理是不可能被說的,真理是不可能被教的。你一說出關於真理的話,它就不再真實了:正是這個「說」把它篡改了。你不能教它。你最多只能指出它,而且那個「指出」應該是你的存在、你的整個生命,它不能用語言來指出。他反對文字,他反對語言。


  據說他過去每天早晨都要散步,有一個鄰居經常跟著他。他非常瞭解他不願意說話,他是一個絕對安靜的人,鄰居總是保持沉默。即使打一聲招呼也不允許,即使聊聊天氣也不允許。即使說「多麼美的早晨」也太多嘴了。老子要走很長的路,要走好幾里,那個鄰居一直跟著他。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年,然而有一次,鄰居家裏來了一個客人,他也想來散步,所以鄰居就把他帶來了。他不瞭解老子以及他的方式。他開始感到很悶,因為他的主人不說話,老子也不說話,他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都這麼沉默——這種沉默在他身上變成一個沉重的負擔。


  如果你不知道怎麼沉默,它就會變得沉重。你並不是通過說話來交流——不是的。你是通過說話來減輕你的負擔。事實上,交流不可能通過語言進行,只有它的反面才可能。


  你可以避免交流。你可以說話,你可以在你的周圍創造一個語言的屏障,這樣別人就無法知道你的真實情況了。你給自己穿上了語言的外衣。


  那個人開始感到暴露、感到窒息、感到窘迫,那是很尷尬的。


  所以當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他就說:「多麼美的太陽啊。看!……多麼美的太陽在誕生,在升起!多麼美的早晨啊!」


  他就說了這麼多,但是沒有人反應,因為那個鄰居,那個主人,他知道老子不喜歡這樣。當然老子不會說什麼,也不會做出反應。


  當他們回來以後,老子對那個鄰居說:「從明天開始,你別帶這個人來了。他是一個話匣子。」而他只說了這麼多:「多麼美的太陽啊!」或者「多麼美的早晨啊!」。在二三個小時的散步過程中只說了這麼多。然而老子說:「別再把這個話匣子帶來了。他說得太多了,而且毫無用處——因為我也有眼睛,我能夠看見太陽正在誕生,我也知道它是美的。何必去說它呢?」


  老子生活在寧靜裏。他總是避免談論他所達到的真理,他總是拒絕應該為後代留下記錄的想法。


  在90歲的時候,他離開了他的門徒。他向他們告別,他說:「現在我要到山上去了,到喜馬拉雅山去。我要到那裏去準備死。」


  「在你活著的時候,跟人們一起生活是好的,生活在這個世界裏是好的,但是當一個人接近死亡的時候,進入完全的單獨是好的,這樣你就可以在你絕對的純粹和孤獨裏移向本源,而不被世界所污染。」


  門徒們感到非常非常難過,但是他們能怎麼辦呢?他們跟著他走了好幾百里,但是漸漸地,老子把他們都勸回去了。然後他一個人穿越邊境,邊境的守衛把他關了起來。那個守衛也是老子的門徒。守衛說:「除非你寫一本書,否則我不會讓你過境的。你必須為人類做這件事情——寫一本書。那是你必須還的債,否則我不會讓你過去的。」於是老子被他自己的門徒關了3天。


  這很美。這充滿深情。他被強迫寫下一本書,那就是這本小書,老子的書——《道德經》誕生的過程。他不得不寫,因為門徒不讓他過境。他是守衛,他有這個權力,他可以不讓他過境,所以老子不得不寫下這本書。他在3天之內把它寫完了。


  這就是那本書的第一句話:

  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


  這是他必須說的第一件事情,任何能夠說出的東西都不可能真實。這是這本書的引言。它只是讓你警覺,接下來就要有語言文字了,不要成為語言的犧牲品。記住無言的(wordless)東西。記住不能通過語言、通過文字傳達的東西。道可以被傳達,但它只能從一個存在(being)傳達到另一個存在。只有當你跟師父在一起的時候,僅僅跟師父在一起,什麼也不做,甚至什麼也不練習,它才能被傳達。僅僅跟師父在一起,它才能被傳達。


  真理為什麼說不出呢?困難在哪裡呢?真理說不出有很多原因。第一個原因,也是最基本的原因就是:真理總是在寧靜中被了悟的。當你內在的談話停止的時候,它就被了悟了。而那個在寧靜中被了悟的東西,你怎麼可能用聲音把它說出來呢?那是一種體驗。那不是一個思想。如果那是一個思想的話,它就可以被表達了,這並不困難。一個思想無論有多麼複雜,總能找到一個方法去表達它。最複雜的愛因斯坦的理論——相對論,也能用一種符號表達出來。這沒有問題,聽的人也許理解不了,但這並不重要,它可以被表達。


  據說在愛因斯坦活著的時候,全世界只有12個人理解他,知道他在說什麼。然而即使這樣也足夠了。縱然只有一個人能夠理解,它也已經被表達了。縱然現在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也許在很多世紀以後,出現一個人能夠理解,那麼它也已經被表達了。只要存在有人能夠理解的可能性,它就已經被表達了。


  然而真理之所以說不出,是因為達到真理的過程本身就需要通過寧靜、通過無聲、通過無念。你通過無念(no-mind)達到它,頭腦放棄了。你怎麼可能去使用一個在達到真理之前就作為必要條件不得不被放棄的東西呢?既然頭腦不能理解,頭腦不能了悟,頭腦怎麼能表達呢?記住這條規則:如果頭腦能夠達到,頭腦就能夠表達;如果頭腦不能夠達到,頭腦就不能夠表達。所有的語言都無濟於事,真理不能被表達。


  那麼所有這些經典都在做什麼呢?那麼老子在做什麼呢?那麼《奧義書》在做什麼呢?它們都在試著說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希望在你們裏面升起一個想要知道它的慾望;真理不能被表達,但是在說它的努力中,可以在聽者的裏面升起一個想要知道那個不能被表達的東西的慾望。可以激發一種渴望。渴望已經在那裏了,它需要一點刺激。你早就渴了——怎麼可能不渴呢?


  你不快樂,你不狂喜——你是渴的。你的心是一團燃燒的火。你在尋找什麼東西能夠解渴,然而,不是尋找水,不是尋找水源,漸漸地,你已經試著壓抑渴望本身了。那是唯一的方法,否則它太厲害了,它根本不會讓你生活。所以你就壓抑渴望。


  一個像老子這樣的師父,他非常清楚真理是不可言說的,但是言說的努力會激發一些東西,會把你裏面遭到壓抑的渴望引導到表面上來。渴望一旦表面化了,一種尋求,一種瞬間就開始了。他已經使你移動了。


  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


  它最多可以是相對的。比如,我們可以對一個盲人說一些關於光的事情,但是我們很清楚,我們不可能傳達任何關於光的事情,因為他沒有體驗過光,但是可以說一些關於光的事情——可以創造一些關於光的理論。甚至盲人也能夠成為一個關於光的理論的專家,他能夠成為整個關於光的科學的專家——這沒有問題——但是他不會了解光是什麼。他會瞭解光是由什麼組成的。他會瞭解光的物理,光的化學,他會瞭解光的詩,但是他不會瞭解光的真實性,不會瞭解光是什麼。他不會瞭解光的體驗。因為可以對盲人說的關於光的事情都是相對的:那是關於光的事情,不是光的本身。光是不能被傳達的。


  可以說一些關於光的事情,但上帝是不可言說的;可以說一些關於愛的事情,但愛是不可言說的,那個「一些事情」還是相對的。對於聽者,對於他的理解,對於他智性的把握,對於他的訓練,對於他的想要瞭解的渴望,它還是相對的。它取決於師父,它和師父有關,他表達的方式,他傳達的方式。它還是相對的和許多東西相關——但是它永遠無法成為純粹的體驗。這是真理不能被表達的第一個原因。


  真理不能被表達的第二個原因就是,它是一種體驗。體驗是無法傳達的……撇開真理不說。如果你從來不知道愛,當有人談論關於愛的事情時,你會聽到那個字,但是你會錯過那個意義。那個字在字典裏面。即使你理解不了,你也能夠查字典,然後你就知道它是什麼意思了,但是那個意義在你的裏面,意義來自於體驗。如果你愛過什麼人,你就知道「愛」這個字的意義了。文字的意義在字典裏、在語言裏、在文法裏。然而體驗的意義、存在性的意義在你的裏面。如果你已經知道那個體驗了,那麼「愛」這個字馬上就不再空洞了,它將包含某些東西。如果我說了什麼,除非你把你自己的體驗帶進去,否則它還是空洞的。當你的體驗進去了,它就變得有意義了,要不然它還是空洞的——文字複文字複文字。


  當你沒有體驗過真理的時候,它怎麼可能被表達呢?即使在日常生活中,一件沒有體驗的事情也是說不出的。只有文字才能被傳達。容器可以到你手上,但是內容將失去。一個空洞的文字走向你;你會聽到它,你會認為你理解它,因為你知道它的文字上的意義,但是你會錯過。真正的、實在的意義來包於存在性的體驗。你必須瞭解它,沒有別的辦法。沒有捷徑。真理不能被轉交。你不能偷它、你不能借它、你不能買它、你不能搶它、你不能乞討它——沒有辦法。除非你擁有它,否則你就無法擁有它。所以,怎麼辦呢?


  唯一的辦法——我強調這一點——唯一的辦法就是跟某個已經達到那個體驗的人生活在一起。只要在某個已經達到那個體驗的人的身邊,一些神秘的東西就會被傳遞給你……不是藉著文字——那是一次能量的跳躍。就像火焰可以從一盞點燃的燈跳上一盞未點燃的燈那樣——你把未點燃的燈移近點燃的燈,火焰就可以跳躍了——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師父和門徒之間:一種超越經典的傳遞——一種能量的傳遞,而不是信息的傳遞;一種生命的傳遞,而不是文字的傳遞。


  可以說出的道不是絕對的道。

  記住這個條件。


  現在我們進入經文:

  當天下的人都知道美是美了,就會出現醜(的認知);

  當天下的人都知道好是好了,就會出現惡(的認知)。


  老子是絕對的混亂主義者。他說:你一開始想到秩序,無秩序就出現了。你一想到上帝,魔鬼就已經在那裏了——因為思想只能是對立的,思想只能是二分的。思想裏面有一個很深的二分法,思想是精神分裂的,它是一個分裂的現象。所以才要這樣強碎要達到無念的狀態——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是一個。否則你還是兩個,是二分的、分裂的、精神分裂的。


  在西方,精神分裂症已經逐漸變得越來越普遍了,因為所有的西方的宗教在深處都是精神分裂的;他們在分割,他們說上帝是好的。那麼把所有的邪惡都放到什麼地方去呢?上帝是好的,他不能是壞的,而生活中有那麼多壞的東西。


  把那些壞的東西都放到什麼地方去呢?所以就創造一個魔鬼。你一創造上帝,你就立刻創造了一個魔鬼。


  我必須告訴你:老子從來不談論上帝,從來不。他一次也沒有用過「上帝」這個詞,因為一旦你使用「上帝」這個詞,魔鬼馬上就從同一扇門進來了。打開這扇門——他們兩個一起進來。思想總是對立的。


  當天下的人都知道美是美了,就會出現醜(的認知)。


  當人們忘記美的時候,世界是美麗的,因為那個時候不會有醜。當人們忘記「道德」這個詞的時候,世界將是道德的,因為那個時候不會有不道德。當沒有人強迫、當沒有人試圖創造秩序的時候,世界將是有秩序的。所有那些試圖創造秩序的人都是製造混亂的人——他們在創造無秩序。然而這是很難理解的。之所以困難,是因為我們的整個頭腦都被訓練過了,被這些精神分裂的思想家訓練過了。他們說,選擇上帝,拒絕魔鬼;要好,不要壞。


  你越試圖好,你就越感覺到自己內在的壞。你是否觀察過,那些試圖變得絕對道德的聖人,他們總是過於敏感自己的罪惡?你去讀一讀奧古斯丁的《懺悔錄》。他的整個一生都試圖成為一個聖人,於是就出現了對於罪惡的認知。你越試圖成為一個聖人,你就越會感到自己被罪惡包圍著。試圖好,你就會覺得自己有多麼壞。試圖愛,你就會碰到恨、債怒、嫉妒、佔有。試圖美,你就會越來越覺知自己有多麼醜。


  放棄二分法。放棄精神分裂的態度。要簡單一些。當你簡單的時候,你不知道你是誰——美的還是醜的。


  這裏有一個蘇菲的故事:

  有一個師父去旅行,他和門徒們來到一家客店過夜。客店的老闆告訴他他有兩個妻子,一個很美,另一個很醜。

  「不過問題是,」客店老闆說,「我愛那個醜的,而恨那個美的。」


  師父問:「怎麼回事?這是什麼原因呢?」


  那個人說:「那個美的意識到她的美,這使她變得很醜……」當你過於意識美的時候,你當然會變醜,「……而另一個太意識她的醜了。這使她變得很美。」


  那個美的一直在想她是美的——她變得驕傲了。當你驕傲的時候,你怎麼可能美麗呢?驕傲就是醜。她變得十分自我。你碰到過任何美麗的自我嗎?自我怎麼可能美麗呢?另一個,另一個醜的、意識自己醜的,變得謙遜了,而謙遜有它自己的美。謙遜,沒有任何驕傲、沒有任何自我的謙遜會產生美。


  所以那個人說:「我很困惑,我愛那個醜的,而我恨那個美的。請你解決我的困惑。」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呢?


  師父叫來所有的門徒,他說:「你們也來,因為這是一件應該理解的事情。」


  他正好說了老子說的話。他對他的門徒說:「不要驕傲你是知道的。如果你知道你是知道的,你就是無知的。如果你知道你是不知道的,你就是聰明的。一個絕對簡單的人兩方面都不知道,既不知道他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他是不知道的。他完全無自我意識地(unself-consciously)生活。」


  現在,我想把這個故事拉長一點。本來它已經結束了。按照蘇菲們所說的,它已經結束了,但是我想給它一個更深的轉變。我想告訴你們,在這個師父訪問以後,我也造訪了那家客店,當然是在很多年以後。那個人,那個客店的老闆過來對我說:「有一件令人困惑的事情。從前有一個蘇菲師父來過,我向他提出這個問題,他把它解決了,但是從此以後,一切都改變了。那個醜女人變得以她的謙遜為驕傲,現在我不愛她了。不僅她的身體是醜的,現在她的本質,她的整個本質都變醜了。而那個美麗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對於美麗的意識破壞了自己的美麗,所以就放下了這個意識。現在我愛她。不僅她的身體是美麗的,她的本質也變得很美麗了。」所以他對我說,「現在請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我告訴他:「請你保持沉默。如果我說了什麼,那麼這個故事又會發生一次轉變。所以,保持沉默!」自我意識就是疾病。實際上,無自我意識就是開悟。開悟就是:無自我意識,但是在二分之間,在兩者之間,在兩難之間,你怎麼可能無自我意識呢?


  你總是在選擇:你選擇美,醜變成了你的陰影;你選擇虔誠,不虔誠變成了你的陰影;你選擇做聖人,罪惡變成了你的陰影。


  選擇——你就會有困難,因為正是選擇分裂了生命。不要選擇,成為無選擇的,讓生命流動。有時候它看起來像上帝,有時候它看起來像魔鬼。兩者都很美。你不要選擇。不要試圖做一個聖人,否則你的神聖將不是真正的神聖。


  它裏面的一種驕傲會使每樣東西都變得醜陋。所以我說,有很多次,罪人已經達到了神,而聖人錯過了。因為罪人總是謙遜的;認為自己是罪人,所以他們不能要求。


  我要告訴你們另外一個故事:

  有一次,一個聖人敲天堂的門,與此同時,就在他的旁邊,一個罪人也在敲。聖人很瞭解那個罪人。他是他的鄰居,他們在同一個鎮上,他們也在同一天過世。

  門開了。守門人聖彼德看也不看聖人一眼。他歡迎那個罪人。聖人的感情被傷害了。一個罪人受到歡迎,這是出乎意料的。

  他問聖彼德:「這是怎麼回事?你傷害了我。你侮辱了我。為什麼罪人受到那樣的歡迎,而我卻不被接受呢?」


  聖彼德說:「這就是為什麼。因為你在期望。而他沒有期望。他只是覺得感激,因為他來到了天堂。你覺得那是你掙來的。他認為那是上帝的恩典,你認為你之所以達到它,是因為你的努力。對你來說,那是一種成就,而所有的成就都是自我的。他是謙卑的。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已經來到天堂了。」


  罪人能夠達到,聖人卻會錯過,那是很可能的。如果聖人過於充滿他的神聖,他就會錯過。


  老子說:

  當天下的人都知道美是美了,就會出現醜(的認知);

  當天下的人都知道好是好了,就會出現惡(的認知)。

  有和無在成長中相互依存……


  兩者都要使用。

  不要選擇。生命是一種相互依存。罪惡也要使用,它的存在是有目的的,否則它就不會存在了。憤怒也要使用,它的存在是有目的的,否則它就不會存在了。在生命中,沒有任何東西的存在是沒有目的的。沒有目的它怎麼可能存在呢?生命並非一個混亂,它是一個有意義的宇宙。

  有和無在成長中相互依存;

  所以,有和無是一起的;

  難和易在完成中相互依存;

  長和短在對比中相互依存;

  高和低在位置上相互依存;

  調和音在和聲裏相互依存;

  前和後在伴隨中相互依存;

  老子在說,對立的東西並非真的是對立的東西,而是互補的東西。不要分割它們,分割是假的;它們是一體的,它們互相依存。愛沒有恨怎麼能夠存在呢?慈悲沒有憤怒怎麼能夠存在呢?


  生命沒有死亡怎麼能夠存在呢?幸福沒有不幸怎麼能夠存在呢?

  天堂沒有地獄怎麼能夠存在呢?

  地獄並不反對天堂,它們是互補的,它們一起存在;事實上,它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不要選擇,兩者都要享受。讓兩者都存在。在兩者之間創造一種和諧;不要選擇,這樣你的生命就會變成一首對立面的交響樂,而那是所有可能中最偉大的生命。從一方面來說,它是最平凡的,從另一方面來說,它是最非凡的。


  所以我說佛陀飄浮在天上,他的裏面沒有地的成分。老子是兩者,天和地一起。佛陀,即使在他的完美裏面也似乎是不完全的;老子,即使在他的不完全裏面也是完全的、完美的。


  你聽懂了嗎?試著去挖掘它!

  佛陀在他的完美裏面也是不完全的,地的部分漏掉了。他是精神的,像一個靈魂,肉體的部分漏掉了;他沒有身體,是一棵沒有根的樹。


  你們是根,但僅僅是根;它還沒有發芽,樹還沒有開花。佛陀只是花,你們只是根——老子是兩者。他看起來也許並不像佛陀那樣完美,他無法完美,因為另一部分永遠在那裏——他怎麼可能完美呢?但他是完全的。他是全然的。他也許不是完美的,但他是全然的。這兩個詞必須永遠記住:不要設法完美,要設法全然。如果你設法完美,你就會跟隨佛陀,你就會跟隨馬哈維亞,你就會跟隨耶穌。如果你設法全然,只有這樣,你才能感覺到,接近老子意味著什麼、跟隨「道」意味著什麼。


  道就是全然。全然不完美,它總是不完美的——因為它總是活的。完美總是死的——任何變得完美的東西都是死的。它怎麼可能生活呢?當它已經變得完美的時候,它怎麼可能生活呢?——它不需要生活了。它已經拒絕了另一部分。


  生命通過對立面的張力、對立面的會合而存在。如果你拒絕了對立面,你可以變得完美,但是你不會全然,你會錯過某些東西。不管佛陀多麼美麗,他都錯過了一些東西。老子不那麼美、不那麼完美。


  如果佛陀和老子都站在你的面前,老子看起來將是平凡的,而佛陀看起來則是非凡的、卓越的,但是我要告訴你,老子裏面有千千萬萬個佛陀。他深深地紮根在大地上——他紮根在大地上,他又高高地站在天上;他是兩者,是天和地,是對立面的會入口。


  有3個詞應該記住:一個是依賴,另一個是獨立,第三個是相互依存。


  佛陀是獨立的。你們是依賴的,丈夫依賴他的妻子,父親依賴他的兒子,個人依賴社會——有成千上萬種依賴。你們是依賴的。佛陀像高峰一樣地屹立著——他是獨立的。他切斷了所有跟世俗的聯繫:跟妻子的、跟孩子的、跟父親的——他切斷了每一條聯繫。他拋棄了一切——是一根獨立的柱子。你是一部分;佛陀也是一部分,是另一部分。你也許是醜的——他是美的。然而他的美之所以存在,僅僅是因為你的醜,如果你消失了,佛陀也就消失了。因為你的愚蠢,所以他看上去很聰明;如果你變得聰明,他也就不再聰明。


  老子是相互依存的現象——因為生命是相互依存的。你無法依賴,你也無法獨立——兩者都是極端。就在中間,生命是一種平衡,生命是相互依存的。每樣東西都和其他的東西一起存在,每樣東西都是相互牽連的。傷害一朵花,你也就傷害了一顆星星。每樣東西都是相互牽連的,沒有什麼東西會像孤島一樣地存在。如果你試圖像孤島一樣地存在——那也是可能的,不過那是一種精神的現象,幾乎是一個神話、一個夢。老子相信相互依存。他說,接受每件事物的本然的樣子,不要去選擇。


  這看上去似乎很簡單,其實是最困難的事情,因為頭腦總是想選擇。頭腦通過選擇來生活。如果你不選擇,頭腦就放棄了。


  這是老子的方法。怎麼放棄頭腦呢?——不要選擇!所以他從不叫別人做任何靜心,因為當你能夠不選擇的時候,就不需要靜心了。


  不要選擇,生活怎麼來,你就怎麼過——漂流。不要做任何努力達到任何地方。不要移向一個目標;享受此刻的全部,不要去管未來或者過去。這樣你的靈魂裏面就會升起一首交響樂,最低的和最高的在你裏面會合,然後你就擁有一種富足。


  如果你只是最高的,你就是貧乏的,因為你像一座沒有山谷的山一樣,那是一座貧乏的山。山谷給予深度,山谷給予神秘;詩意就住在山谷裏。山峰是數學的;它是平淡的。山谷裏面移動著陰影,移動著的神秘。一座沒有山谷的山峰是貧乏的,一個沒有山峰的山谷是貧乏的,因為這樣一來就只有黑暗。太陽永遠照不到它;它是潮濕的、陰暗的、憂鬱的。最富有的可能就是同時成為山峰和山谷。


  尼采在什麼地方說過……尼采擁有人類中最有穿透力的頭腦。他就是因為這種穿透力才變成瘋子的;它太過分了,他的頭腦太過分了,以至於他無法包容它。他說一棵樹想要到達天空就必須進入最深的土壤。它的根必須進入地獄,深深地進入;只有這樣,樹枝、樹頂才能達到天空。樹必須接觸到兩者:地獄和天堂。


  這種情況對於人類也是真實的,你必須,以某種方式,到你最內在的核心裏面同時接觸上帝和魔鬼。不要害怕魔鬼,否則你的上帝將是一個比較貧乏的上帝。基督教或者猶太教的上帝非常貧乏;基督教或者猶太教或者伊斯蘭教的上帝裏面沒有鹽份……淡而無味,因為鹽被拋棄了……鹽變成了魔鬼。它們必須成為一體。在存在裏面,對立面之間有一種有機的統一:有和無,難和易,長和短,高和低。


  調和音在和聲裏相互依存;

  前和後在伴隨中相互依存;


  所以聖人

  處理事情沒有行為……


  這就是所謂的「無為」:聖人處理事情沒有行為。這有三種可能,第一種:在行為中,而忘掉行為。你將是一個世俗的人。

  第二種可能:放棄行為,到喜馬拉雅山去保持無為。你將是一個非世俗的人。第三種可能:活在市井之間,但不要讓市井活在你的裏面。行為,但是不主動;行動,但是內在保持不動。


  我在對你們說話,但是我的內在很寧靜——我是說和不說在一起。動而不動。為而不為。如果不為和為能夠會合,那麼和諧就出現了。於是你變成一個美麗的現象——不是跟醜相對的美麗,而是同時包含醜的美麗。


  到一座玫瑰花園裏去。看看花和刺。那些刺並不反對花,它們保持它。它們守衛在花的周圍:是花的安全措施。在一個真正美麗的人的裏面,在一個真正和諧的人的裏面,沒有什麼是被拒絕的。拒絕是違背存在的。每一樣東西都應該吸收。那就是存在的藝術。如果你拒絕,那就說明你不是藝術家。每一樣東西都應該吸收、使用。如果路上有一塊石頭,不要試圖拒絕它,要把它用作墊腳石。


  所以聖人

  處理事情沒有行為……


  他不逃到喜馬拉雅山去。他留在世俗裏。他處理事情沒有任何行為。他的裏面不活動,行為保持在外面。他在中心依然不活動。那就是老子所說的「無為」——發現旋風的中心。旋風在外面,但是在中心沒有東西動過。


  ……講道不用語言。


  我在這裏對你們講道,沒有使用語言。你們會認為,我在使用語言。是的,我在講道……沒有使用語言,因為我的內在深處沒有出現語言。它是為了你,而不是為了我;語言是為了你,而不是為了我。我使用它;我不被它使用,它並沒有填滿我。我在對你們說話的時候,我根本不在說話。我從來不跟自己說話,我沒有內在的交談。當我不在說話的時候,我很寧靜,當我說話的時候,那種寧靜並沒有被打擾,那種寧靜依然沒有被碰觸過。


  ……講道不用語言;


  萬物興起,但他不迴避它們。


  他從來不逃避。他從來不拒絕。他從來不拋棄。那就是我的「出家」的意義。「出家」這個詞意味著拋棄,但是我並不宣揚拋棄。那麼我為什麼把你們叫做桑雅生呢?我是在老子的意義上把你們叫做桑雅生的,拋棄而不拋棄,留在世俗裏,但仍然出離它——這就是對立面的會合。所以我不叫你們行動、拋棄、離開你們的家庭。沒有必要。你們要在那裏,你們要全然地在那裡,但是在深處,有某種東西保持在上面、保持著超越——不要忘記這一點。當你和妻子在一起的時候,要和妻子在一起,也要和你在一起。這就是要點。如果你忘記自己了,僅僅和妻子在一起,你就是一個世俗的人。那麼你遲早會逃跑的,因為那會在生活中創造很多煩惱,使你想要離開、想要拋棄、想要跑到山上去。兩者都是極端。而真理從來不在極端裏面,真理包含極端。它在兩者裏面,但不在其中任何一個裏面。


  萬物興起,但他不迴避它們;

  他給予它們生命,但不佔有它們。


  他給予他們生命,但不佔有它們。愛你的孩子,但是不要佔有他們。愛你的妻子和你的丈夫,但是不要佔有他們。你一旦佔有……你不知道,你在深處已經被佔有了。你一佔有,你就被佔有了。佔有者就是被佔有者。不要佔有因為佔有試圖破壞別人的中心,而別人是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如果你試圖破壞別人的中心,那麼你的中心就會在這種努力裏面受到破壞。這樣一來,就只有旋風而沒有中心了。要在世俗裏面而又不在它的裏面。你內在的深處有某些東西是超越的,一直飄浮在天上——樹根在地下,而樹的枝幹在天上。


  他給予它們生命,但不佔有它們;

  他行動,但不自恃;

  完成了,但不居功。


  他只是作為整體的一部分而生活——他怎麼可能居功呢?他只是作為這個有機的統一、這個存在、這個「這樣」(Thisness)的一部分而生活;他是它的一部分;他怎麼可能居功呢?一個波浪怎麼可能居功呢?波浪只是大海的一部分。


  他行動,但不自恃;

  完成了,但不居功。

  因為他不居功,所以那個功無法從他身上拿走。

  這是老子的荒謬的邏輯。他是絕對有邏輯的,不過他有的是他自己的邏輯。他說:

  因為他不居功,所以那個功無法從他身上拿走。


  如果你居功,那麼你的功可以被駁倒;如果你不居功,那麼你的功勞——它根本沒有提出過——怎麼可能被駁倒呢?如果你想成為世界上的重要人物,你就可能被證明為無足輕重的人物。肯定要這樣證明的,因為每一個人都在試圖成為重要人物,每一個人都是那個功勞的競爭者,但是如果你不居功,你保持一個無足輕重的人——這怎麼可能被駁倒呢?在你的無足輕重裏面,你變成了重要人物,沒有人能夠駁倒它,沒有人能夠跟它競爭。


  如果你試圖勝利,你就會失敗。你去問一問亞歷山大、拿破侖和希特勒,如果你試圖勝利,你就會失敗。老子說:不要試圖勝利,這樣就沒有人能夠打敗你。這是一種十分微妙的邏輯,是生命自身的邏輯:不要居功,你的功勞就完全實現了;不要試圖勝利,你的勝利就是絕對的。不要嘗試,只要存在,那麼所有你能試圖要求的都會自動地、自願地來到你的身上。


  一個沒有要求過任何東西、沒有試圖以任何方式獲得成功、沒有為實現任何野心而奮鬥的人,會突然發現一切都被實現了——生命自己來到他的身邊分享它的秘密、分享它的財富。因為一個保持不要求的人變空了;於是生命不斷地往這個空裏傾注它的秘密和財富。


  生命討厭空。如果你變空了,那麼每樣東西都會自動來臨。嘗試,你就會失敗;不嘗試,成功就是絕對肯定的。我並不是說,如果你想成功的話,不要嘗試——不,我說的不是那個。它不是一個效果(result),它是一個結果(consequence),而你必須瞭解效果和結果之間的差異。當你聽老子或者聽我說話的時候,你當然理解這個邏輯,如果你試圖成功,你就會失敗,因為有千百萬個競爭者。你怎麼可能在這個競爭的世界裏面獲得成功呢?沒有人曾經成功過。每一個人都失敗了。每一個人都徹底失敗了,沒有例外。然後老子說,如果你不試圖成功的話,你就會成功。於是你的頭腦貪婪起來,你的頭腦說:太對了!這正是成功的方法呀!我不再要求了,我不再野心勃勃了,這樣我的野心就能實現了、這是在要求一個效果。你還是老樣子——你已經完全錯過老子了。


  老子在說,如果你真正保持沒有任何要求的話,不要求任何榮譽、聲望、名份、成功或者野心,那麼作為一個結果,自然會有成功,會有勝利。整個存在都倒進你的空裏。你實現了。這是一個結果,不是一個效果。效果是在你慾望它的時候產生的;結果是在你想也沒有想過它、沒有慾望、沒有想到它的時候產生的。


  它的發生是存在內部法則的一部分。那個法則就叫做「道」。

  因為他不居功,所以那個功無法從他身邊拿走。


  要瞭解老子,也要瞭解你裏面的貪婪。因為那個貪婪會說……這種情況每天都在發生,幾乎每一天——人們到我這裏來,我對他們說:靜心,但是不要要求效果。他們說:如果我們不要求效果的話,它們會發生嗎?我說:會的,它們會發生的,但是不要要求它們。可以,他們說行。然後過了幾天他們又到我面前來說:我們一直都在等待,可是到現在為止,它們還沒有發生。


  你錯過要點了。你不能等待。你可以等待一個效果;但是你不能等待一個結果。結果跟你或者你的等待沒有關係。它是最內在法則的一部分。它是自動發生的。你甚至不需要等待,因為即使在等待裏面——也有慾望。而如果有慾望的話,結果就永遠不會發生。不要慾望,它會發生的。不要求,它就會給予。不敲門,門總是開著的,只要看!


  而我對你們說:老子走得最深,沒有人比他走得更深。老子是最偉大的鑰匙。如果你瞭解他,他就是一把總的鑰匙;你可以用它打開所有存在於生命中的鎖。試著去瞭解他。如果你不想從瞭解中要求任何效果的話,對你來說,事情就會變得容易。只要享受那個瞭解。只要享受你和這個老傢伙在同一個旅途上的事實。這個老傢伙是美麗的——並不相對於醜;這個老傢伙是智慧的——並不相對於笨;這個老傢伙是開悟的——並不相對於不開悟或者不開悟的人。這個老傢伙是全然的。你在他的裏面,佛陀也在他的裏面。他是兩者。如果你能瞭解他的話,就沒有別的什麼需要瞭解了。你可以忘記馬哈維亞、佛陀、克里虛那。


  老子一個人就夠了。他是那把總的鑰匙。



2023年7月26日 星期三

你在浪費生命嗎? Are You Wasting Your Life? 克里希那穆提。 J. Krishnamurti。





你在浪費生命嗎?

Are You Wasting Your Life?

克里希那穆提。 J. Krishnamurti。

摘自The World Within: You Are The Story of Humanity。

2015/6/1。



他說他發現自己一次一次陷入執著,每次多少會根據對象的不同而改變模式,但基本上都如出一轍-一樣的困惑與痛苦、一樣的浪費精力、一樣的徒勞。他不知道該何跳脫這個無用的執著深坑。


我問他是不是在浪費生命,他欣然同意。那麼,他為什麼要因為執著這種更嚴重的浪費行為而困擾呢?如果整個生命已經是一種浪費,他為何還要擔心自己是否浪費更多生命去擔憂、困惑,被執著的痛苦所折磨?這是他浪費生命的問題,還是他的興趣問題?是否有個興趣一直蟄伏著,卻找不到一個值得他投入的出口?


他說他總是覺得內心有個從未被激發的潛藏興趣,那種感覺只是隱隱約約的,從來不曾爆發出什麼真正的火光。他說,他政治、商業、家庭,以及宗教都沒興趣,因為它們哪裡也到不了。他說他並非憤世嫉俗,但不知怎麼地,這個世界與它的種種從不曾強烈吸引他,或激發他潛藏的興趣。然而,這種不斷的執著心態令他深感困擾,他想要擺脫它,尤其這樣的執著並非愛的火焰。


找出為何任何事都無法激起他的興趣,為何他讓維持蟄伏狀態是一件重要的事,不是嗎?或許,如果他能了解這件事,便可能解決他的執著問題。他是否在等待某種情況來激發自己的興趣?他是否希望藉由別人的幫助來穿透惰性的迷霧?別人能幫助他嗎?顯然,在有意與無意之間,他一直在尋找一個外在因素來喚起他的興趣。看見他一己生命的全然無用,他深受震撼,或許他會將目光投向另一個人或某種情況,期盼它們能將他拖出怠惰的迷霧。其他人怎麼可能為他激發興趣?或者,他一定得自己去做這件事呢?到目前為止,當他沒有看見任何人或任何情況能激起他的興趣,他不需要自己身體力行嗎?他為何不身體力行?他害怕嗎?害怕自己若這麼做,他當前的生活方式與想法很可能必須改變?


不是的,他這麼回答我,那倒不會對他產生困擾,他會很高興展開一場內在革命與外在的變革。他覺得那不是他心生恐懼的原因他承認自己很害怕,但卻不知到底是什麼讓他感到害怕。他也曾仔細想過恐懼從何而來這個問題,但就是無法溯及真正的原因。

如果他能激發自己的主要興趣,就不會浪費生命,而他那更嚴重的浪費現象,也就是執著,也會隨之停止。「興趣」這個更大、更重要的問題,將會取代「執著」這個較不重要的問題。


在了解一己生命的浪費質時,他遭遇的是更大的問題,然後,那個大問題將會解決較不重要的問題。

那麼,他為何害怕?又在害怕什麼?是缺乏自信嗎?


「沒錯,就是這樣,」他回答我,「我自己怎麼沒想到呢?真是蠢啊!如果你知道怎麼開車,就不會有恐懼,但如果你不熟悉如何換檔、踩剎車等,就會害怕開車。你知道自己做這件事時不會心生恐懼,恐懼只有在無知存在時才會出現。既然你對自己無知,那麼就會缺乏自信,就會有恐懼。有了自我認識,恐懼就會消失缺乏自信會讓你變得依賴、執著,造成種種煩惱。除了自我認識之外,沒有任何擺脫它的辦法你對自己愈是能保持覺察,就愈有能力發現是什麼阻礙了自己的興趣,浪費了你的生命。


「你的意思是,透過自我認識,我就能發現真正的興趣,存在就會變得有意義?」他問。


自我認識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如果你能付出時間與耐心來發掘那潛藏之事,真實的、最終的興趣將會出現,它超越了所有短暫的吸引力。若能持續對每一個思想感受保持覺察,深入思考、徹底感受、暫停評斷、暫停選擇,因為選擇與評斷會阻礙思想感受的完整發展,那麼,你會了解意識的許多層次。透過這種無選擇的覺察,那做為自我、無知、憂傷與時間之根源的渴求,便能獲得超越。這是一項艱鉅的任務,如此,生命會變得有意義,因為你在生命裡發現了創造。


2023年7月21日 星期五

大衛.霍金斯。David R. Hawkins, M.D., Ph.D. 真實的開悟體驗。The Presence of God。




大衛.霍金斯。David R. Hawkins, M.D., Ph.D.

真實的開悟體驗。The Presence of God。

摘至:The Eye of the I: From Which Nothing Is Hidden.

2001.06.23.



真實的開悟體驗。

多年的內心掙扎痛苦,以及看似徒勞的靈修,最後在一種黑暗的絕望中告終。即使我退回到無神論的角落,也沒有從這無休無止的探索中得到解脫。理性與理智太過脆弱,無法勝任探尋極真理的艱鉅任務。


到了最後,心智本身遭受到了痛苦及毀滅性的挫敗,就連意志也被摧毀了。然後,發自內在的一個聲音喊道:「如果有上帝,我願尋求祂的幫助。」隨後,一切都停止了,進而消失無影,不復記憶。

心智(mind)及個人自我(personal self)的所有感覺都消融了。

在那個令人震撼的時刻,個人自我被一種無限的、無所不包的覺知所取代。

這種覺知光芒四射、圓滿、靜默,就像開悟者所保證的那種「一切如是」的本質。神性的偉大、美麗與祥和綻放其光芒,那是一種自主的、極的、永恆的、完美的顯化及未顯化的自性,也是至高無上的神性。這是我對神聖示現的描述···




臨在,照見本身的自性。


周遭一片寂靜,所有動作都慢了下來,逐漸靜止不動。萬物發著強烈的生命力,每一個個體都能覺知彼此。這種光芒四射的神聖本質令人難以抵擋,將萬物容在完整的「一」之中,使萬事萬物透過覺知及分享「存在」的基本特質,相互交流、溝通及和諧相處。

臨在(Present)是一種連續體,完全佔據了先前在普通感知中出現的空白空間。

內在的覺知與自性並無二致,它滲透進所有事物的本體中。覺知,是覺察到覺知本身和它無所不在的本質。「存在」及它本身有形或無形的顯現都是上帝的化身,平等體現在所有物體、人、植物及動物之中。

萬事萬物都因為存在的「神性」而連結在一起、合而為一。


無所不在的本體(Essence)涵蓋了萬物,無一例外。

房間所有的擺設在重要性或意義上,都與岩石或植物無異。

沒有任何一物被排除在全體(Allness)外,全體無所不包、完整圓滿,以及一無所缺。萬事萬物都是同等珍貴的,因為唯一真實的價值是這一切存在的「神性」。

「自性」是完整圓滿的,無所不在,無需無求,沒有渴望也沒有匱乏,也不可能出現不完美或不協調。在自性眼中,每一物都像藝術品一樣完美和諧。所有受造物的神聖性(Holiness)讓萬物彼此尊敬,所有一切都被賦了偉大的光芒,在虔敬中沉寂下來。


由此,神啟(Revelation)徐徐地滲透進一種無限的平安與靜默。

若從自性的眼中來看身體,能看出身體與其他萬物一樣,都不屬於個人,如同家具或其他物體一樣,只是萬有的一部分。肉身不具有個人性質,也沒有任何身分認同。它能夠自發性地行動,正確地執行身體功能,毫不費力地行走及呼吸。它是自我驅動式的,不用

外力驅動,所有行動是由神性的臨在決定並啟動。身體僅僅是軀殼,如同房間裡的其他物品一樣。


與他人對話時,身體會適當地透過聲音回應,但交流時所聽見的訊息會與更高層次的意義產生共鳴,揭開每一句話更深層次及更深刻的含意。此時,所有的交流都獲得更深層的理解,幾乎每個聽起來簡單的問題,實際上都是關於人類自身存在的問題陳述。表面上,所有措辭看似膚淺,但在更深的層次上,卻有深刻的靈性含意。

當身體做出適當的回應時,每個人都認為那是「我」在進行對話。這種想法非常奇怪,因為實際上根本沒有與這具身體相關的「我」。真我是無形無相的,而且不局限於一處。事實上,身體是以平行的方式,同時在兩個層次說話及回答問題。


在臨在的靜默下,心智是安靜的、不言不語,而且沒有任畫面、概念或想法產生,因為並沒有「人」在想那些畫面或念頭。既然無人在,也就沒有思考或做事的人。所有一切都是自行發生的,這是臨在本身的一個面向。在普通的意識狀態下,聲音會壓過寂靜的背景並取而代之。相反的,在臨在的狀態下,雖然可以聽到聲音,但聲音反而成為背景。臨在的寂靜勝過一切,因此寂靜實際上不受聲音干擾或取代。


無一物能夠干擾這種寂靜或擾亂的平和。即便有動作或行動,也不會擾亂到這種全面性的寂靜。這種寂靜超越了動作,但也包含了動作。由於時間不存在,只有一個持續不斷的「當下」,萬物都像慢動作一樣在活動。沒有事件,也沒有事發生,因為所有的「啟動」與「停止」、「開始」與「結束」,只發生在觀察者的二元意識中。一旦這種意識消失,就沒有可描述或解釋的連續性事件。

此時,一種自行揭示的全然知曉取代了思維,這是透過燦爛自明的本質所給的完美理解。猶如萬物都在無聲地說話,絕對的完美來充分呈自己。以此方式,萬物展現了各自的光輝並揭示了內在的神性。


臨在以極其溫的方式沁入萬物的圓滿本質之中,它的接觸具有一股融化般的力量。臨在的真正核心是内在的自性。在俗世之中,我們只能觸及到事物的表面,但在臨在的世界裡,所有事物的內在本質是彼此交織串連的。臨在是上帝溫柔之手的輕撫,同時也是無限力量的所在及展現。當它觸及萬物的內在本質時,你會覺知到其他的人事物也都感受到了臨在。


這種溫柔的力量無遠弗屆,由於它的圓滿及無所不在,對立是不可能存在的。它遍及萬有,從這股力量中誕生了存在本身;換言之,萬物的存在是由這股力量所創造出來,同時也因為這股力量而得以維繫。


這種力量正是臨在本具的特性,顯現出存在本身的精髓,它同樣存在於萬物中,毫無遺漏,因為臨在充滿了所有的空間及物體,每一片葉子都分享著這種神聖臨在的喜悅。


萬物都處在一種寧靜的喜樂狀態,因為們的意識就是一種神性的體驗。萬物的獨特之處,在於一種寂然且始終存在的感恩之情感謝自己被賜予機會去「體驗神的臨在」這份禮物。這種感恩正是禮拜儀式所要表達的,所有受造物及存在都反映了上帝的榮光。

人類的外表呈現出一種全新的氣場。一體自性(The One Self)透過每個人的眼睛閃耀著光芒。人人臉上都散發出耀眼的光彩,且同樣美麗。




神性的化身。


最難描述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進入到了一個不同的溝通層次。人與人之間充滿著愛,所有的對話也變得更祥和與友愛。你從一句話所領會到的意義,也與其他聽到的人所領會的不一樣,就像是有兩個不同層次的意識在同一個形式的場景運作;或是有兩種不同的劇本,透過相同的話語表達出來。話語本身的意義,透過彼此的高我轉化到了更高的層次,產生出更高層次的理解和交流此時,可以明顯看出,人們的低階自我(lower self)並不知道他們的高我正在更高層次交流。人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相信的是普通自我所在的那個實相,但這僅僅是一種無意識的行為,如同電影中出現的場景及角色。


只要忽略低階自我,高我便能直接相互交流,而一般的自我意識似乎覺察不到這種正在進行的高層次對話與此同時,人們的直覺可以感受到某種不尋常的事情正在發生。


意識到自性的存在,會創造一種使人感到極度喜悅的能量場。正是這個能量場創造了奇蹟並帶來和諧,為所有體驗到他的人帶來平安喜樂的感覺。

那些不遠千里前來尋求答案的訪客,在這種氣場下會突然領悟到答案,答案源自内在的了悟,使原先的問題顯得無關緊要。

這種現象是因為臨在將「問題」的幻相放在一個新的情境下,使得這個問題消失了。


身體持續地運作,反映著意識所要傳達的意圖。肉身的延續沒有太大的意義,它顯然是宇宙的產物。從世有形有相的所有東西,可以看出無窮的變化,而且無一不完美,無一物比其他物更好或更糟,也沒有所謂不同的價值或意義。


完美的自我認同,定義了所有存在之物本具的價值一萬物都是內在神性的同等展現。「關係」是二元意識的一種概念,在實相中,並不存在所謂的關係。萬物僅僅如其「所是」地存在著,並把存在的具體性質展現出來。


同樣的,如果沒有一個以固有思維來分門別類及看待事物的觀察者介入,就沒有需要被解釋或描述的變化或移動。每一個「事物」僅僅是為了展現神聖本質而不斷進化。因此,進化是意識的一種表現方式一從較高能量的抽象層次,到較低能量的具體形式層次,最終成為實體的物質。


換言之,創造的顯化方式,是從抽象的無形無相,透過漸進的形式,進入最終的能量模式,然後成為具體的物質。這顯化的力量,正是神性的全能展現,並以持續創造來表達。


創造就在當下、此刻。當下是連續性的,所以不可能有開始或是結束有形之物或物質本身只是一種感官現象,而不是存在的必要條件。存在本身是無形無相的,卻也在一切有形的萬物之中。


萬物始終都在創造的過程中,這意味著萬物都是神性的化身,否則根本沒有存在的能力。一旦意識到所有存在都在反映創造的神性,就知道萬物都值得尊重與敬畏。這也說明了為什麼「尊敬所有生命及大自然的靈性」,會成為許多文化的特徵之一。


眾生皆平等。只有物質顯化會隨時停止,本體並不受影響,而且始終保留以物質形式再出現的潛力。本體只會受到進化本身的力量所影響。出自本體的物質會哪種形式顯

化,會因為已存在物質是哪種形式而受到影響。所以物質顯化的內涵,可能會促使更多的本體顯化為有形的形相(form),或是相反,這要看當下的條件而定。有人可能會說,受造物是在實現本身内在神性的指令或習性,傳統上稱此為天命或命運,亦即潛能的開展,以反映出既有的先天條件(梵文稱為古納(gunas),中譯為屬性,包括變性、悅性及惰性,或稱為行動、覺知和抗拒)人可以影響這些條件,將渴望和期待顯化為事實。透過選擇,人類的意識可以影響結果,但是創造的力量是神的職權。


創造的本性超越了時間、空間和因果關係。它是一份臨在的禮物,在覺知的意識中自行揭示。萬物的本質皆是神聖的,因受造本身就是出於神性。一旦下二元感知的批判與成見,萬物的極致完美就會顯露出來。

藝術試圖提取這種覺知,我們可以從攝影或雕塑作品所捕捉到的那一瞬間的定格畫面看到這一點。每個靜止的畫面都顯露著完美,只有將單一視角從疊加故事的扭曲中抽離出來,才能欣賞到這種完美。在進入歷史,也就是物質形式即將消逝前,透過藝術,才得以將那一刻的場景保存下來。任何一刻從背景抽離出來時,其純真的本性都是顯而易見的,如果將它投射到有順序性的選定時間中,便會發展成一個「故事」。一旦被二元思考轉化為故事,就會被貼「好」與「壞」的標。我們很容易就能看出,「好」與「壞」的源頭實際上只是人類的渴望。如果某件事是被渴望的,就成了「好事」,如果不合人意,就成了「壞事」。人如果能在觀察時去除主觀的評判,那麼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是不斷在改變及演化的形式而已,在本質上並沒有優劣之分,也沒有可取或不可取之處。


萬物顯化的潛力是由它們的本質與存在條件所決定,偉大之處在於,萬物的存在本身就彰顯了神聖創造的榮耀。僅僅是「所是」(being)的本質,無論是有覺知或無覺知的存在,全都是在實現上帝的旨意。正是因為神的旨意,未顯化的部分才得以顯化,造化指的就是我們所見證的顯化過程。


對普通意識來說,造化的本質並不是那麼淺顯易的,因此心智製造出了一些無解的難題,例如:為何良善的上帝會允許如此多的「邪惡」發生?

答案是:一旦超越二元感知及對現象的武斷分類,就不再有所謂的善或惡,可見宇宙本身是無害的。人類的心智建構了它自己的目標及渴望的場景,並衡量事情的發展是否與這個場景一致·悲劇或勝利只會發生在受到局限的二元心智之中,並不是獨立存在的現實。在有限的感知中,世間的所有一切看出現又消失。然而,實相超越了時間、空間和形式,是非物質的,所以無論人或物的存在時間是短暫或千年,都無關緊要。努力多活幾年或甚至多活幾分鐘,都是虛幻的的錯覺,因為在線性時間中體驗不到存在。只有當下這一刻是我們唯一能體驗且正在體驗的實相,其他一切都是抽象概念及虛構出來的。


所以事實上,人不可能活到七十歲,因為他只可能活在當下的這個瞬間。


在非二元性的實相中,一切都是圓滿的,渴望也會被感恩所取代。随著生命的進化,每個生命在任何一刻都能充分展現潛能心智主導的動機消失了,而行動則作為實現潛能的一個階段而自行發生;因此,行動的背後沒有主導者。在此,每個當下都有一種完整的滿足感。生理需求的享受是行為本身的產物,例如食欲是在進食行為的當下產生的,而不是對下一口的渴望。如果進食時被斷,也不會感覺失落。生命的喜悅源自每一刻的存在,能夠覺知到這種不間斷的完整滿足狀態,是一種存在的喜樂。


萬有一體的圓滿性是無法體驗出來的,有為一體的本身,才能知曉。自性的「真我」是上帝之眼,見證了當下一切的造化。所謂的順序,是由小我(「假我」)的感知所創造出來的幻覺,那是一種觀察焦點的轉換處理,從非局域性轉為局域性,從非線性到線性,從全體性到個別性。


感官知覺是小我的眼睛,它將無法體驗的無限,變成能夠體驗的有限,於是產生了時間、空間、時段、維度、位置、形式、限制及個體性等各種感官知覺形態。



2023年6月16日 星期五

此生真的可能開悟嗎? 關於真理與謬妄。大衛.霍金斯 David R.Hawkins,M.D.,Ph.D.。




大衛.霍金斯/David R.Hawkins,M.D.,Ph.D.。

此生真的可能開悟嗎?

關於真理與謬妄。

摘至The Eye of the I:From Which Nothing Is Hidden.

2016/03/15。




問題一:靈修「謬妄」是如何產生的?

答: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可能聽起來很抽象。謬妄發生在意識之內,甚至在「人」涉入之前就已發生意識可以把自己當成單一個體或整體來體驗,然而它的覺知會被信念誤導,相信他只能以單一個體的形式存在,否則就會變成虛無、不存在·這個謬妄就在於,相信有與真理對立的東西。這聽起來可能不好理解,除非我們回到一個根本性的理解:只有真理、萬有、神及存在才是真正的可能性。不存在、虛無、空無及虛假在實相中都是不可能的,它們只是作為概念存在於心智中。


如果意識相信這些謬妄有可能發生,那麼對不存在或虛無的恐懼便會生起。這裡的錯誤,在於將萬有與虛無混為一談。這個錯誤並不抽象,反而普遍存在於人類的思想中,也是人們害怕死亡的立論點。同樣的觀念也出現在我們的言語中,並以「真與假」、「對與錯」的用語來表達。在肌肉測試中,我們就看到了這種現象,當手臂肌力轉強時,我們口頭上的回應是「正面的」、「是的」或「真的」。

我們對肌力轉弱的反應,說成「負面的」「不是」或「錯誤」。這完美地顯示出錯誤的本質。事實上,使肌力轉弱的回應並不是來自一個所謂「虛假」的現實,而是代表著「沒有回應」,真正指的是真相沒有出現,而不是錯誤出現了。

為了澄清這個觀念,我們可以說,只有「是」才是一種可能的回答。我們可以拿電線中的電力來比喻,電力不是存在,就是不存在,沒有其他可能。當電力存在時,我們說電「通」了;當電力不存在時,我們說它「關」了。這裡顯示的錯誤,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根本性的謬妄-並不存在所謂的「關」這種東西!


了解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這是一切幻覺的根源。與神對立的東西並不存在。與「存在」相反的情況不可能是真實的,而唯有「真理」才有存在的能力。只有「萬有」這一個可能性。雖然這很難理解,但是解決了所有的問題和謬妄。

一旦充分了解這個謬妄,便可明白信念為何可以創造經驗。在我們心智中信以為真的東西,會自然而然地認為它必定存在於外面,因為它是被投射出去的,而心智並不知道投射的機制如何運作。這種投射會自我強化,使想像成為謬妄的產物,同時也是謬妄的源頭。我們用簡單的列舉來比較一下。



表格中的任何一種「真實」體驗,都是源自在實相中沒有獨立存在空間的信念系統,只能仰賴想像和信念。

所有這些想像都是虛幻的,是恐懼和扭曲的產物,同時也是心智的產物,只存在於心智中。

心智的內容包括形式,但奇怪的是,即便是空無(無形無相)也是一種想像。唯有當實相中所有真實的屬性都被否時,人才會覺得自己體驗到空無。空無的狀態完全是由信念在心智中創造出來的,因為心智相信空無真的有可能發生。在實相中,唯一實際會發生的可能性是如是、萬有及存在。顯而易見的,理論上與這些屬性相的狀態,都會被視為非神、非萬有,甚至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這種看似在「存在的身體」與「不存在的幻相」之間的兩難選擇,被認為是一種可能性。在我三歲時,曾經明顯地有過這種體驗,突然間從無自覺跳到覺知,體驗到有一個作為身體的「我」坐在小小的推裡。在那一刻出現之前,都處在無自覺狀態。隨著對「我存在」的認知,立即生起了對「我不存在」的恐懼,並開始浮現了這樣的想法:「我本來可能不存在。」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害怕(想像中的)不存在及虛無確實可能發生。

這時,心智真的害怕這個可能性,因為它把自己看到的虛無視為一種現實。相對於存在,一個人對不存在的恐懼,是造成他真實感如此強烈的原因·這種恐懼並不是害怕沒有身體,而是害怕體驗不到一個「我」。

因此,存在感被體驗為「我」的感覺。然,如果沒有「我」,這個事實就會不為人知,因為沒有一個「我」來知道它不存在!然而,三歲時的我還沒有這麼清楚的體悟。

存在的覺知出現之前,一個人實際上是處在無自覺的狀態·無自覺就是存在本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稱這種狀態為「無意識」或「沈睡」。

在沈睡中,我們仍然「存在」,只是不知道自己存在。然而,在無自覺的狀態下,一個人似乎不可能受苦。事實上,我們每晚都期待著這樣的經驗,如果沒有在夜晚完全地進入無自覺狀態,就會抱怨沒有睡好。

意識乎也樂於接受某些片段處於無記憶的平和狀態。此時,痛苦也不會出現,直到一個人恢復對單一個體(我、身體)的認同才產生痛苦。所以說,一切痛苦的根源,就是相信自己是一個分離的單一個體。在萬物一體的狀態下,沒有痛苦是可能的。所謂的輪就是身為單一個體的那種「自我感」的重生,這種循環與肉身無關。

在出體及瀕死經驗中,只有「我」的感覺會持續存在,根本不需要肉身。生命的感覺、活著的感覺,以及存在的覺知,都是發生在意識之內的現象。


在冥想狀態中,明顯也有同樣的情形:對身體的覺知消失了,人消融於意識中,感覺不到地點、時間、空間及維度,甚至也感覺不到過了多長的時間。

因此,開悟成了一種明顯的狀態,是一種對知的主觀識。這種覺知沒有限制性的身分認同。純粹的主體性是自我實現的、滿及完整的,完全等同於對整體存在的知曉,超越了時間與空間。這種狀態是無染、恆、獨立、無所不在、全知、全能、全然滿足且沒有任何對立面的。它全然地完成了所有的可能性,並將一切潛在的可能性發揮到淋漓盡致。

自性就是覺知,也是覺知的源頭、覺知的圓滿、覺知的完整、覺知的實現,以及覺知的本質。自性是實相中的實相,是唯一及全部的身分它是意識本身的終極「自我」,是未顯化的顯現。唯有如此,所有無法描述的才能被描述。阿們。




問題二:此生真的可能開悟嗎?


答:如果能接觸到關鍵訊息,並嚴格遵守某些指導原則,就有可能做到。這些章節的目的,就是提供必要的訊息,除此之外,還要把這個目標當成優先選項,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研究其他分散注意力的靈界事物上。比起去,如今接受指導的靈修學生,幸運地有了決定性及關鍵性的優勢。

就像在航海儀器尚未完善時,一代又一代的航海家及探险家在妝志未酬前就失去了性命。同樣的,從古至今,因為缺乏必要的關鍵訊息,已有非常多追求靈性成長的人迷失了方向。

從研究中可以了解到,人類的意識等級許多世紀以來一直都停留在190,且過去千年來,人類的意識一直都低於正直的意識等級直到最近才跨越了臨界線200,來到了目前的207,這暗示著人類的未來將進入一個全新的紀元。傳統上,有兩種截然不同的靈修路徑一漸修及頓悟。漸修就是傳統宗教所遵循的道路,需要藉助於靈修大師、偉大的導師或神的化身來作為指引明燈和拯救者。頓悟則是透過嚴格堅守靈性覺知及意識的具體内容,以便超越人格而不是完善人格(或小我)。但在實踐過程中,偶爾也會出現意外情況,比如漸修者的覺知突然躍升達到開悟,或者修頓悟法門(比如禪宗)的人可能會因為人格的逐漸完善而達到開悟。



問題三:在亞洲和印度,開悟長久來一直是人們追求的崇高目標,而在西方世界,聖人則是有名垂青史的地位。這兩種境界有什麼關聯?不同之處在哪裡?


答:比起西方文化,州文化有更悠久的歷史。在這些古老的文化中,靈性了悟備受重視,而且也有不少人取得了高度真實性的靈性知識,從《吠陀經》與《薄伽梵歌》等經典就可證明,也可看出對靈性真理的探索已有久遠的歷史傳統。在東方文化中,對於「人本具神性」的覺察,可以從至今仍存在的習俗獲得證實,例如人們打招呼時,會雙手合十並互相鞠躬。

在那些文化中,靈性傳統及教導代代傳承,並經過一代又一代的上師重新確認、肯定,一再重申人類靈性潛能的終極實現就是開悟。此外,他們的文化也接受這個觀點:神性是所有生命的起源。


在這些古老文化中,有靈修傾向的人可以遵循一種傳統角色與特定的生活方式。他們的努力被認為是在實現及振興這樣一個真理-一自性是神聖的源頭,其純然及無限的表現形式是所有造化的總合。因此,虔誠靈修者的目標與社會所暗示的目標並不衝突,這些開悟明師也印證了東方文化的根源。因此,社會傾向於支持那些達到高階靈性覺知的人,並賦他們一種特權,可以免除跟物質世界的生存及世俗成功相關的一般義務。那些被稱為聖者的人受到普遍的尊敬,在社會中擔負著一種特殊的教化職務:靈性導師。


當佛陀在大約西元前五百年現世時,受到一種崇尚開悟的文化所支持,所以他並沒有與當時存在的文化發生衝突。然在當時,他可能被視為一位新起的偉大導師,但事實上,他所傳授的教導、智慧與真理,早就已經存在於世,也普遍被人接受了。相反的,西方世界在意識進步這一方面,要遠遠落後東方世界·當時的文化不信真理,信奉的是自然神靈、魔法及對自然界的崇拜。希臘、羅馬、日耳曼及希伯來的傳統包括了眾神廟,而這些神靈被賦了人類的特徵,所以到後來,他們實際上有著與人類相同的感覺,只不過範圍更廣而已。在原始的神話版本中,神總是「遠在天邊」,但擬人化的神被視為會介入人類事務並採直接的行動,而結果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

在有歷史記載以前,是否存在著更偉大的智慧?這類資料,可能在亞歷山大圖書館發生大火時就付之一炬了,因為館中收藏了所有古代世界被記錄下來的智慧。在世界各地的原住民文化中,通靈一向是盛行的活動,但是沒有開悟的傳統。然而,卻有一個共同的真理存在著,那就是無所不在、偉大的神聖靈體,人們稱之為神。因此,不管是美洲的原住民文化、史前蘇美文化或希伯文化都是一論,正如美索不達米亞文化所信奉的神「阿胡拉·馬茲達」(Ahura Mazda),就是瑣羅斯德教唯一真正的造物主。

在遠東地區以外,早已根深柢固存在於文化中的,就是耶穌基督,他的降臨早有預言。但不同於佛陀與克里希那的是,基督的教導與當時盛行的文化相衝突,接著與宗教組織的衝突更導致了他英年早逝。


雖然耶穌的教導沒有在他出生地的文化中廣被接受,但是透過門徒及希臘人的傳布,很快就散播到希臘一羅馬世界,隨後又傳遍了整個歐洲文化。在最初的四百年中,耶教導的純正度相對地保持在不被汙染的狀態,隨後就逐漸地失真,尤其是在尼西亞會議(Nicene council)後。


與此同時,阿拉伯世界則成了伊斯蘭教的版圖,隨後就引發了伊斯蘭教與基督教的權力鬥爭,對整個社會造成了重大的政治影響從此,宗組織的焦點,轉向了兩種文化之間的競爭。至於個人的宗教目標,主要聚焦在避免罪惡、為罪懺悔,以及死後升天的可能性。這與佛教分支「淨土宗」的觀念一致,他們也採取這種比較謙遜的目標,說的是死後升天的可能性,而不是這一世要開悟。


對於伊斯蘭教、基督教及佛教淨土宗來說,聖徒品位是人格淨化的結果。這種觀點符合以下的認知:開悟是一種更進階的意識狀態,只有高等級的靈性才能做到,比如在天堂的那些存有。這形成了一種共識,認為世俗生活及其固有的負面性,無法讓人僅用一世的時間來達到開悟。


此一考量也在《薄伽梵歌》中表達出來,克里希那說:「開悟是罕見的,因為在數千人中,只有少數人會選擇這個目標;即使是選擇此目標的人中,也鮮少有人做到。」因此在東方的宗教中,據說一個人需要經歷數世輪才能開悟。普通求道者能夠成就的,就是累積善業,這些善業會在他們最後一世時達到成熟,那就是開悟發生的時點,就此結束輪迴。


在所有宗教中,能夠在這一生取得大進展的靈修者往往被視為聖徒。在基督教中,某些具有高階意識的人被稱為神秘主義者。然而,神祕主義者往往會受到教會質疑,並可能被當權派視為異端。這種觀點至今仍然盛行,甚至某些基本教義派的基督教分支還認為,佛陀(舉例來說)「被惡魔附身」(所有惡魔的意識等級都是在200以下;但佛陀或像是克里希那、基督及瑣羅亞斯德等聖者,都位於人類可能到達的最高意識等級1000)。



問題四:這些看似不同的靈修目標,差別在哪裡?

答:對追求開悟的人來說,知道這個區別是非常基本且關鍵的。宗教主要是針對二元性的領域,開悟則是著眼於非二元性本質。這條通往開悟的嚴格道路表明,由於二元性是一種幻覺,試圖要去完善它是沒有意義的。因此,人要超越小我並看出它虛妄的本質。「好品格」是值得賞的,但是它本身不會帶來開悟的結果。開悟的唯一可能,是建立在對意識本質的更深入了解。


問題五:聖徒與聖賢之間有明顯的區別嗎?

答:是的,可能如此追求性淨化及完美的法門,其結果會導向一種看起來更加「聖潔」的人格。相較之下,開悟的聖賢對肉身和人格都不感興趣,因此在普通人看來可能更顯得不修邊幅或甚至率性、粗魯。

例如,意識等級超700的尼薩迦達塔·馬哈拉吉(Nisargadatta Maharaj)不斷抽著印度香菸,興奮時會打桌子,表現出他跟一般人一樣的個性。禪宗大師也可以是魯莽及活潑的,但他們的愛都一樣,只是表現方式不同而已。


問題六:如此說來,完善身體與人格是在浪費時間嗎?

答:這是轉移注意力,也擺錯了重點。身體是大自然的產物,它的作用其實並不重要。心智與人格則是社會環境,家庭影響及文化輸的產物,一個文雅、有文化的人,是令人愉快且有價值的社會資產,但那不是自性。當一個人接近開悟時就能清楚看出自我並非自性,雖然自我包含在自性當中。


問題七:是否有某個靈修法門比其他法門更好呢?

答:旅遊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直接到達目的地,另一種是邊走邊玩,一路悠閒地玩到目的地,參訪沿途的農村及所有旅遊景點。大部分的求道者都是選悠閒的那種方式,即使他們不了解緣由,但對許多人來說,這無疑是最好的方法。他們多走的路既不是錯誤,也不是浪費時間,而是最適合他們的道路。

在實相中,時間只是幻覺和表象。一個人一旦選擇了靈修目標,就沒有什麼「時間」是真正浪費的。事實上,開悟不論是需要一千世或一世都沒有差別,因為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問題八:你的意思是,走傳統宗教那條路是漫長的,而從理解意識下手是更快速的捷徑?

答:這同樣是一個關於選擇、實踐及啟示的問題。






2023年6月11日 星期日

開悟後沒有遺憾-開悟狀態的解說。 大衛.霍金斯/David R. Hawkins,M.D., Ph.D.




開悟後沒有遺憾-開悟狀態的解說。

Explanations。

摘至The Eye of the I: From Which Nothing Is Hidden.

大衛.霍金斯/David R. Hawkins, M.D., Ph.D.

2016/03/15。



問題一:靈修的最佳態度是什麼?

答:「陰」是一種穩定且永久的屬性。靈修包括理解、領悟和一種「隨順」而非「獲取」的整體態度。要知道,靈修所追尋的是當下的、內在的、無形無相的,以及寂然靜默的,這種狀態是存在本身的必要條件,也是絕不可或缺的特質之一,更是所有萬物能夠如其「所是」存在的全然基礎。

然而,如此重要的基礎卻被理所當然地忽略。若要了悟存在的本體,覺知是必要的先決條件。這個先決條件(即覺知/存在)既有的特性與本質,就是神性。一旦你發現它,絕不會弄錯。知曉是靜默無聲的,不需語言文字,而是像啟示一樣地顯現。它以全然圓滿及究竟的方式來自我呈現,既不模糊也不隱晦,而是強大且勢不可當的。

神的臨在消融了所有的分離,感覺就像是走出了時間。

所有的順序不復存在,彷彿所有的時間與世間萬物都在此刻完整且平等地呈現出來。所有曾經存在或可能存在的,都已全然地圓滿呈現與完成。所有可能知曉的都已知曉,所有潛在的可能性都已存在。所有的念頭都停止了,因此所有的思想類別,諸如時間、空間、距離、持續時間,也全都終止且不再適用。

世界確實看起來不一樣了。萬物都以更深的層次被看見,並充滿了朝氣,有意識地發著光芒。每一物都知曉自己的本質,並知道其他萬物也是如此。沒有任何一物是無用的。


問題二:什麼是最適合自我探索的靈修途徑?

答:靈修是一種態度,是瑜伽手印(mudra),代表著一種覺知或觀察的位置。那是一種主動的順服,因為這種陰性/隨順的態度始終如一且無可動搖。一個人不用「試圖」去看見那些顯而易見的東西,只需要移除所有的障礙,比如意見、信念、心智的分類、評論、缺乏耐心,以及想要預期或控制下一個瞬間的心態。

小時候的我們,都曾經試圖在某些繪畫的藝術形式中「看出隱藏的圖案」。當我們停止嘗試時,隱藏的圖案便會自行顯現出來,就像是灌木叢突然明顯地變成了一隻微笑的獅子。「試圖」會導致認知的強化及縮小視野,結果是造成更大的局限性。

探尋不可見的事物,本身就是悖論,它更像是對萬有及存在本質的辨識。經由觀察可以清楚地看出,所有的情緒/心智/概念等現象都是自行發生的,並沒有任何「人」促使它們發生。

自性是一種包容一切的完整場域,而意識則是知曉自性、了解自性及表達自性的一種特質。神就是萬有,無一物被排除在外一包括視覺、聲音、空間、物體、形相、無形無相、可見、不可見、固體、液體。他沒有維度或位置,且每一處都是同等的。神沒有對立面,他既是萬有也是虛空,既是有形有相也是無形無相。


問題三:一個人要如何超越對立?

答:這是一個常見的問題。我們要先明白所有的對立面,都只是為了方便描述,並沒有自行存在的真實性。對立是一種假象,是透過採取或選擇一個任意的起點或觀察位置而產生的。它唯一的價值是在執行上,作為某個意圖、行為或目標所設定的參考點。對立可能或確實具有操作上的便利,卻會導致人們錯誤的假設,以為它是自行存在的實相,而不僅僅是一種描述性的觀點。

所有的立場都取決於定義,而所有的定義都來自過去的認同所達成的慣例。立場導致了各式各樣的衝突。從更高的觀點來看,任何一組對立的立場都是不相干的。全都是基於預設或是理論上可能發生的未來行動,所做出的一種推測。

一個明顯的例子就是選擇的可能性。如果沒有潛在的價值、行動、資格或對某種選擇的渴望,那麼對立面就會消失並失去意義。

「區別」是為了在分開的點或實體之間,進行訊息交流而定義的。在實相中,無一物是與其他物分開的,沒有需要傳達的訊息,也沒有任何空間或間隙來傳遞這些訊息。所以既沒有發送者,也沒有接收者,更沒有那些既分散又局限的訊息組合需要傳達。

溝通只在認知的世界才有價值,因為在這個世界中,萬物看似是分開的。在實相中,一切都為存在的萬物所知,因此沒有什麼訊息是必要的,就像海洋不需要知道「浸濕」的概念才能成為它自己。


問題四:言語是否會誤導?

答:言語如果能正確使用,可以作為一個起點來劃探索的本質及方向,這會非常有用。言語表達有助於設定一個背景,然後這個背景逐漸變成更有包容性的非言語情境。正確的訊息可以節省時間,有效加速探索的成果,指出哪一條路是徒勞無功、讓人分心的。這就好比,知道鞋子放在哪一個鞋櫃,就不用花時間翻箱倒櫃地去找出來;有了好的指南針,就可以避免無謂的迷航,也像一張準確的地圖可以省去許多徒勞且令人喪氣的猜測。


問題五:如何看穿二元性的對立?

答:神的無所不在及圓滿是所有且唯一的可能性,排除了其他的選項。神的「虛空」(void)是未化的神性,他無的潛力尚未表現、無形無相、看不且摸不著。它是無限的婆羅門、超越的克里希那,超越了存在或存有。它是尚未誕生及尚未展現的萬物源頭。從未顯化中誕生了全體,即神所展現的造化或萬有。

神無所不在,他同時是顯化與未顯化,是虛空也是萬有,是可見也是不可見,是可能也是事實,是已現也是未展現。在濕婆(Shiva)之舞中那些看似若有無的對立表象,其實只是不同觀點的顯現,就像是一種由觀察者的位置所決定的全息圖,而不是由全息圖本身的移動或改變決定。以溫度的概念來說明,溫度包括了所有的可能性,除非透過定義及某個任意的描繪點,否則溫度無法被稱作冷或是熱。

透過這樣的了解,我們便能看出所有表面上的選擇,都只是觀點或定義的選擇。所有的定義都是純粹主觀的,所以外面並沒有什麼是可以作為歸咎對象而獨立存在的。一個人不可能成為風暴或雪崩的受害者,他只是一個實際現象的參與觀察者。一個人不可能成為生活的受害者,那只不過是一種立場的選擇,看看哪些條件是有利或不利的、想要或不想要的。因此,所有的仇恨、報復、惡意、怨恨和憤怒是沒有現實依據的,全都是想像出來的。

每個人都會接觸到以自然界為表現形式的生命,也會與被稱為「社會」的人類互動。這種互動是非關個人的,所以人生的無常是不可避免的。這種情況可能被視為挑戰,也可能令人灰心喪志,完全取決於一個人的觀點。人若沒有了立場,生活就會變得寧靜而有趣。它能促進一個人成長、帶來智慧,而不是自怨自哀或受苦。事實上,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正如下雨無法決定一個人是快樂或失落。若能斷捨任性與立場的堅持,在所有狀況下都能享有平安與平靜。


問題六:難道沒有任何的理性觀點或立場是真實的嗎?

答:這些觀點和立場主要是為了個人的方便,但事實上,它們都是自我放縱。所有怨恨都是對任性、情緒化及感情用事的自我放縱。一個人可以成為殉道者、可憐的受害者、悲劇人物或英雄角色。有無盡的合理解釋或理由,可用以合理化、開脫或解任何人類的行為或反應。要知道,反應是受到制約的,但也是有選擇性的。虔誠的求道者必須繞過這些幼稚表現的誘惑,看到它們的本質,拒絕情緒遊戲的引誘。

在某種程度上,它們都可以被看作是虛假的,實際上是一個人的「表演」,即使當事人沒有這種自覺。平和是一種選擇與決定,聽起來很美好,管在我們的社會中並不受歡迎。同理,決定忽略生活中看似不公的事,不去回應它,也是一種選擇。


問題七:那麼,社會問題又該如何?

答:成為一個社會改革者,與尋求開悟完全是不同的兩條路。要記住,靈性的提升是從內部去影響其他人,而外力(force)只是試圖改變外在。斷捨個人的不滿或積怨,比帶著煽動性的招牌和標語走上街頭,對整個社會更有價值。對於靈性已經提升的人來說,他人的認同無關緊要,因為他們不再需要向自身之外去尋求肯定或認同。


問題八:進入喜樂狀態是什麼意思?在這種狀態下會做什麼?會發生什麼?

答:一旦融入強烈的、無限的愛,會出現一種令人難以抵且喪失能力的態。人們既不希望也沒有能力在沒有幫助的情況下,離開這種狀態。此時所有的身體機能都停止了下來,連呼吸也可能停止,只有在回應深愛你的人懇求你回來時,會恢復過來。然而,沒有必要這樣做。當一個人知曉自己將要離開身體並允許這事發生時,完全是出於自己的選擇。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回應所收到的愛,呼吸會恢復,這也可能是由業力所決定。然而,做這個選擇的同時,會意識到回到身體只是暫時性的,最終肉身會消融並回歸愛,這是必然且確定的事。相較於無限狀態的永恆,短暫地回到物質世界似乎變得微不足道了。


問題九:如果沒有人在身旁懇求你回到俗世人間又會如何?

答:身體功能要重新恢復如,可能取決於業力、環境、條件、神的旨意,以及宇宙整體的互動等因素。在沒有任何人的祈願下,身體邁向點,你也會欣然同意。當印度教上師拉瑪那.馬哈希(Ramana Maharshi)自發性地進入極樂狀態時,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被人發現。在這段期間,他的身體被許多蟲子嚴重咬傷,而且不知道有多少天沒有進食了。在被請求飲水與進食後,他才開始緩慢地回應,最終恢復身體的活動及功能。然而,他在接下來的兩年中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問題十:是否有不同程度的開悟狀態?

答:三摩地(Samadhi)有不同的程度,並在傳統上以梵語來命名。有一種超越的狀態,是只有在閉眼冥想時才能夠持續。另一種更強烈的三摩地會在冥想狀態下出現,即使睜開眼睛後仍能保持。還有一種更進階的狀態,即便冥想者起身走路及簡單活動時,狀態仍持續存在。這些狀態都能反映在腦電圖(EEG)中,以α波呈現,相較於普通意識的β波緩許多。

更進階的狀態是一種永久的覺知,即便重回到這個凡塵俗世,都有可能繼續維持著,主要取決於業力或先前的決定、選擇,或是意願。回到俗世的人被稱之為「聖者」,有許多這樣的人扮演治療師、靈性導師以及訊息來源的角色。開悟聖者的腦電圖主要呈現為緩慢的θ波(每秒4~7個週期),使得他們生活在俗世中變得相當困難。在此狀態下,開悟者也擁有隨時離開這個世界的選擇。

這是一個永遠存在的開放選項,就好像它是一種無聲的約定或知曉的一部分。到達這種境界的人,沒有義務堅持或繼續留在人世間。


問題十一:那麼要如何重歸俗世的生活?

答:在為期幾年的一段時間之後,透過重新學習溝通方式及重新認識種種人類事務來調整,直到能夠讓日常生活持續運作下去。此外,還必須了解近代的歷史,這些都可以從電視、新聞報導、報紙等管道來取得。在個人類的意識場中,存在著一種持續性的對話。由於意識場的本質是透明的,人可以透過辨識意識場所提供的種種面向來選擇如何回應。


問題十二:什麼是持續存在的?

答:自性與覺知始終都存在,殘存下來的人格會盡量符合社會的期望,以維持日常生活而不引起評論或注意。雖然這種平凡是自願的、經由學習而來的,但仍需要花費精力與注意力來維持。這種在人類生活形式上的互動只能進行一段時間,而且顯得相當耗費精力,因為這不是一個人的自然狀態。由於不是所有世上的要求或願望都能得到滿足,因此人通常會選擇保留一些精力來滿足「需求」,而不是滿足欲望。

聖者的存在只是作為一個媒介,目的就是透過自性來表達神的旨意。一個人僅僅是這些自發性行為的見證者,身體的日常運作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木偶以人類的方式來行事,其需求則會透過跟宇宙的互動而自動得到滿足。


問題十三:有任何「遺憾」嗎?

答:沒有,而是覺知到這個世界的期望與願望往往無法實現。


問題十四:你會如何具體說明「你的」任務?

答:在這個世界做真正的自己,並盡可能清楚地說明這一點,以促進靈性覺知,從而幫助人類減輕痛苦。這項任務所伴隨的能量場,會默默地促進人類生活的祉,減輕人類的痛苦。這個任務本身就是一種滿足與實現。


問題十五:什麼樣的禱告是有用的?

答:請求成為神的僕人、神聖之愛的媒介,以及神意的傳達管道。請求指引及神的幫助,並在虔誠中放下所有的個人意志。奉獻一生為神服務,並在所有選擇中,優先選擇愛與和平。以無條件的愛為追求的目標,慈悲對待所有生命,並將所有的評判都交託給神。


問題十六:如何寬恕那些看似不配得到寬恕的人?這似乎不可能做到。

答:了解他人的認知架構、人類的局限性與制約、基因的影響,以及社會思想的灌輸,可以避免許多怨恨與傷害。對人性抱持著不切實際的期待,是一種普遍的現象,還會透過否定及假設性的論點來擴大傳播。政治及社會學對人類的欲望、條件及限制所做的假設,通常禁不起時間的考驗。此外,這些假設還非常幼稚天真,因為這些準則總是忽略背景及環境的影響,天真地對人類的行為做出錯誤的推測。

比如說,誠實是有可能的,但只有在某些條件下才成立·如果需求、渴望或飢餓達到某種程度,那麼誠實這個「奢侈品」就會被犧牲。同樣的,貧窮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則。未獲滿足的生物本能,可能會凌駕於那些假設的理想行為。比如說,前額葉腦皮質所掌管的理性,可能在古老的、根深柢固的動物腦衝動之下潰不成軍。由此來看,把所有一切都歸因於後天環境的假設,確實藐視了數百萬年來生物學及種族的生存法則,包括外激素「費洛蒙」(pheromone)的影響。

另一個被忽略的是人類因素,也就是個體的變異性、異常的個人控制缺陷,還有偏差的教養、環境條件及大腦化學作用的缺陷,這些人很可能在某些情況或甚至在酒醉下無法約束好自己而越線。有了這些理解,會讓我們在一個充滿限制的世界中,降低對完美的期待。

在當今的社會中,沒有人接受過關於人類的局限性與變異性的教育。社會的格道德規範,傾向於自以為是地說教,一再強調個人「意志力」這一類虛構出來的能力,並被道德家們用作報復行為的護藉口。事實上,任何研究人類活動的人,只要觀察到大多數的人在大多數時間裡完全缺乏意志力,而且意志力只有在少數有利的情況下才能稍微發揮作用,就完全可以明顯看出這一點。有關意志力的謬論,是造成許多無解的社會問題的根源。

如果我們能看出一般人是有缺陷的、不完美的、受限的,無法在任何時刻或任何情況下超越自己,那麼大部分的負面感覺和批判都可以避免。這樣一來,我們會更多地將「人」這種生物視為是受限的,而不是「壞的」、「自私的」或是「錯誤」的。那麼,人生就會變得更輕鬆、更平和。

個人的人生經驗,是由本身的意識等級及社會主流的意識等級來調節及決定。隨著科學的進步,我們發現越來越多的人類行為,尤其是越軌或異常的行為及性格特徵,都是繼承而來的。許多主要特徵,早在嬰兒時期就已經設定好並開始發揮作用。比如說,有一種稱為「輕鬱症」(dysthymia)的持續性抑鬱症,就是開始於童年並持續一生,同時伴有一種重要的腦神經傳遞物質的缺陷。這樣的人若沒有得到幫助,許多情緒和行為都很難改善,即便有專業人員的幫助也往往無法解決。


問題十七:所以說,大部分的衝突都可以靠教育解決嗎?

答:確實是這樣。慈悲與智慧是相輔相成的,抱怨他人的不足或缺陷不但無濟於事,也不切實際。


問題十八:那麼理想呢?

答:你可以抱持希望,但是不要期待。目標是假設性的心智概念,可以是靈感的來源,但理想化往往指的是一種自以為是的自負。傳統上,理想是對他人的期待,但未必是對自己的期待,因為自己永遠都有合理的藉口。

期待別人達到自己的標準或理想是非常不成熟的,千萬別忽略了一個事實:大多數人都沒有理性,他們只是「有什麼就選什麼」。此外,這個星球上有高達七八的人,意識等級低於代表正直的200。追求靈性真理不是他們的目標,這對他們來說是虛構的或無稽之談。在意識等級200以下的人,對於公平、關心、誠實及倫理這些觀念都可有可無,如果有的話也是例外,而不是常規。

除此之外,還要了解一點,在意識等級達到400後,理性與智識才會成為行為與決策的主導基礎。大多數的人不是受到邏輯的約束,就是被需求、情緒、欲望、無知、自負以及對「自己是正確」的渴望所困住。低於意識等級200,這樣的社會所仰賴的是外力而不是心靈力。


問題十九:那麼,追求靈性的人能做什麼來幫助社會呢?

答:致力於靈性進化是一個人可以送給社會的最大禮物。由於心靈力本身的特質,確實能夠從內在提升人類。心靈力會發散出去,並與他人分享;相反的,外力則是有限的、自我挫敗的、短暫的。

每一種善良有愛的想法、言語和行為,都會對整個社會潛移默化;每一次的寬恕,對每一個人都有好處。宇宙知曉並記錄入類的每一個作為,並以同樣的方式來回報。業力實際上是宇宙的本質,這是基於宇宙本身既有的結構及功能。在宇宙中,時間是以永世來計算,在此之上則連時間都不存在。因此,善念善行都是永恒的。


2023年6月10日 星期六

渴望是契機,臣服是通關密碼。大衛.霍金斯 David R. Hawkins, M.D., Ph.D.



渴望是契機,臣服是通關密碼。

摘至The Eye of the I: From Which Nothing Is Hidden.

大衛.霍金斯  David R. Hawkins, M.D., Ph.D.

2001.06.23.


除非一個人完全不用努力就自動進入開悟狀態,就像拉瑪那·馬哈希尊者(RamanaMahrshi) 在青少年時期所經歷的那樣,否則更常見的情況都是,求道者在開始渴望開悟之後才會達到開悟狀態。


佛陀說,凡是聽聞開悟的人,將不會滿足於其他任何事物,因此開悟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有時,求道者在付出許多努力和耐心後,也會感到洩氣。在這個階段,小我假設有一個「我」正在尋求「它」(開悟狀態),因此會加倍努力靈修。傳統上,通往神的道路有兩種路徑,一種是經由心(包括愛、虔誠、無私奉獻、臣服、禮拜和崇敬),另一種是經由心智

(不二論(advaita或非二元性的路徑)。無論是哪條路,都可能在某些階段比較好走,或是各有階段性的強調重點。


但兩條路都有一個共通的想法會妨礙求道者,那就是認為有一個「我」或個人的「自我」或小我,正在努力尋求開悟的目標。事實上,更容易達到開悟境界的心態,是覺知到:沒有所謂的小我或一個「我」的身分在尋求開悟,而是一種非個人的意識在探索或尋求。


一個有幫助的方法是,用你對上帝的愛來取代你尋求開悟的意圖。我們可以釋出所有對於開悟的渴望,並明白「除了上帝,別無他物」是恆不變的真理,其他都是毫無根據的虛妄。這跟聲稱自己的經驗、想法與行為,都是出自「我」這個造作者是同樣的虛妄。只要靜心深思,就可看出身體和心智都是宇宙中無數條件因緣聚合的結果。生而為人,我們充其量只是這種和諧的見證者而已。出於對上帝的無限之愛,除了服事神,我們願意斷捨一切動機。因此,成為上帝的僕人才是我們的目標,而不是開悟。想要成為上帝之愛的完美管道,就要全然臣服,並撤除小我所追尋的靈性目標。如獲得的喜樂,就會啟動更進一步的靈修。


從喜樂和謙遜出發,剩下的旅程是必然的。我們終於意識到,整個靈性探索的過程是受到「了悟自性」這個終極天命所吸引而被啟動的,而不是被有限的小我所推動。用更淺顯的話來說,求道者是受未來所牽引,而不是被過去所驅策。很明顯的,除非是注定要開悟的人,否則對這個主題根本不會感興,連想開悟的念頭都不曾生起。對普通人來說,一生當中可能遇不到一個對開悟有興趣的人。開悟的這條路可能充滿著各種艱辛。


在西方世界,對於靈性追求者這樣的角色,從來沒有給過個正式的傳統地位。我們不會期望某個人結束他的世俗事務、斷捨一切,然後將餘生都用於追求真理。但在某些國家,比如印度,傳統文化中就有這樣的一條道路是被接受的,並視為正常的個人成長。在西方世界,認真靈修的人大部分是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組成靈修團體。這些人通常會到他人懷疑的眼光,被視為與社會脫節的人,除非他們進入修道院或神學院。


2023年5月26日 星期五

奧修。任何事都能成為靜心。 Anything can be a Meditation。 摘至靜心觀照。 Meditation: The First and Last Freedom。


奧修。任何事都能成為靜心。

Anything can be a Meditation。

摘至靜心觀照。

Meditation: The First and Last Freedom。

1988年7月。

 

  這是個秘密:解除自動化(De-automatize)。如果我們能自動地解除我們的活動,那麼,整個生活便成為一種靜心。然後,任何小事,洗澡,吃飯,與朋友交談,都變成靜心。靜心是一種品質,它可以被帶入任何事情,這不是一個特殊的行為,人們總是那麼認為,他們以為靜心就是一個特殊的行為——當你面向東方坐著,你重複著某個咒語,點上一些香,你在特定的時間,用特定的方式,以特定的姿勢來做這個和做那個。靜心與那些事無關,它們所有的方式都是機械地去做它,而靜心就是反對機械式的。

  所以,如果你保持警覺,那麼任何活動都是靜心,任何活動都會對你有巨大的幫助。



  跑步、漫步和游泳/Running, jogging and swimming.


  當你在活動時,會自然地、輕易地保持警覺;當你只是靜靜地坐著,很快會睡著,這是很自然的事!當你躺在床上時,要保持警覺是非常困難的,因為整個情形會助長你的睡意,但是在活動中,你自然不可能睡著,你反而會以更警覺的方式來運作。唯一的問題就是活動可能會變成機械式的。


  要學會融化你的身體、頭腦和心靈,要找到你能以整體發揮作用的方式。


  有很多次發生在跑步者身上。你不可能想到以跑步作為靜心,但是跑步者有時會感受到深刻的靜心體驗,他們會感到驚訝,因為他們並沒有在尋找它——誰會認為一個跑步者正在經驗到神呢?但是它確實發生了。而現在跑步正越來越成為一種新的靜心方式,它會在跑步時發生。如果你曾經是一個跑步者,如果你曾享受過在空氣清新的早上,大地剛剛從沉睡中醒來時的跑步,你很清醒——你正在跑步,你的身體正優美地運動著,新鮮的空氣,從夜晚黑暗中再次復蘇的新的世界,一切在周圍唱著歌,你會感受到如此充滿生機……跑步者消失的那一刻來臨了,只有跑步存在著,身體、頭腦和心靈開始一起運轉,突然地,內在激烈的興奮被釋放了。


  跑步者有時已經達到了第四層面的經驗,特麗雅(Turiya),儘管他們會錯過它——他們會以為跑步是他們享受的時刻:這是美麗的一天,身體是健康的,世界是美好的,而這只是一種心情,他們不會記下來,——但是如果他們將它記下來的話,那麼據我的觀察就是,一個跑步者能比任何其他的人更容易接近靜心。


  漫步會有很大的幫助,游泳也會有很大的幫助,所有這些事都必須被蛻變成靜心。


  丟掉舊的靜心觀念——那個意思就是用瑜伽的姿勢,坐在樹下,這就是靜心。而這只是方法之一,這或許適合一些人,但這並不適合所有的人,這對一個小孩就不是靜心,而是折磨;對一個活躍的年輕人而言,這是壓抑,而不是靜心。


  開始在早上跑步,開始跑半哩地,然後跑一哩地,最終至少跑三哩地,用你的整個身體來跑步,不要像穿著緊身衣似的跑步,要像一個小孩一樣,用整個身體來跑——用手和腳——來跑步。呼吸要深入到腹部。然後,坐在樹下,休息,流汗,讓涼風吹拂,感受平和,這會有非常深刻的幫助。


  有時不穿鞋,只是站在地上,感受清涼、柔軟、溫暖,無論什麼土地,準備好進入那一刻,只是去感受它,讓它流過你,也讓你的能量流入大地與大地相連接。


  如果你是與大地連接的,那麼你也是與生命相連接的;如果你是與大地連接,那麼,你也與你的身體相連接;如果你是與大地連接的,那麼,你會變得非常敏感並且成為中心——而那正是所需要的。


  永遠不要成為一個跑步專家,保持做個業餘愛好者,好讓警覺可以保持下去。如果有時你感到跑步已變得機械了,那就扔掉它,試著去游泳;如果那也變成機械的了,那麼就試著去跳舞。要記住的關鍵就是運動只是創造覺知的情景,當它創造覺知,它就是好的;如果它停止創造覺知,那麼它就再也沒有任何用處,要換另一種運動,你必須再次變得警覺。決不要讓任何活動變成機械的。


 


笑的靜心/Laughing Meditation.


  笑會將一些能量從你內在的源泉帶到你的表面,能量開始流動著,就像一個影子跟在笑的背後,你看見它了嗎?當你真正地笑的時候,那些時刻你正處於深深的靜心狀態,思想停止了,笑和思想同時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它們是截然相反的:你不是在笑,就是在思想。如果你真正地在笑,那麼思想就停止了;如果你在思想,那麼,笑也就會很勉強,皮笑肉不笑,它會是個殘缺的笑。


  當你真正地笑的時候,突然,頭腦消失了。據我所知,舞蹈和笑是最好的、最自然的、最容易接近的門。如果你真正地舞蹈,那麼思想就停止了,你不停地舞蹈,不停地旋轉,然後你就變成了一個旋渦——所有的界線、所有的分裂都會消失。你並不曾知道你身體的極限就是存在的開始,當你融入存在,那麼存在也融入你,其中會有層層疊疊的界線,而如果你真正地在舞蹈——不要去擺佈它,而要讓它來擺佈你,讓它來佔有你——如果你被舞蹈所佔有,那麼思想就停止了。

  笑也同樣如此,如果你被笑所佔有,那麼思想就停止了。

  笑可以成為一種無思想狀態的美麗的倡導。


有關笑的靜心的要領


  每天早上醒來,睜開眼睛之前,像一隻貓一樣伸伸懶腰,伸展你身體的每根神經,三、四分鐘以後,仍然閉著眼睛,開始笑,只要笑五分鐘,起先你會是做它,但很快你發出的聲音會是真正的笑,將你自己消失在笑中,這或許要化上幾天功夫才會真正發生,因為我們還不習慣這種現象,但不久以後它會自然地發生,會改變你整天的品質。


笑佛/The laughing Buddha.


  在日本,有一個笑佛、布袋的故事,他的全部的教導就只是笑,他從一個地方走到另一個地方,從一個市場到另一個市場,他會站在市場中央,然後就開始笑——那就是他的佈道。


  他的笑是有傳染性的,是一個真正的笑,他的整個肚子會隨著笑而抖動,震顫,他會笑得在地上打滾。人們會聚集在一起,他們也開始笑,然後那個笑會散播開來,形成笑的浪潮,整個村子都會被笑聲所淹沒。


  人們常常會等待著布袋來到他們的村莊,因為他帶來了那麼多的快樂,那麼多的祝福,他從來不說一句話,從不。你問有關佛的事,他會笑;你問有關開悟的事,他會笑;你問有關真理,他還是笑;笑是他唯一的資訊。



抽煙的靜心/Smoking Meditation.


  有一個人來找我,他已經連續不斷地抽了三十年的煙了,他生病了,醫生說:「如果你不戒煙,你將永遠不會健康。」但是他是一個長期吸煙者,他忍不住,他已經試了戒煙——不僅已試——他非常努力地嘗試,在嘗試中受了許多苦,但僅僅一天或者兩天,然後抽煙的慾望又會更強烈地回來了,這簡直無法自己,於是他又回到了和以前同樣的模式裏。


  因為如此吸煙,他完全喪失了自信:他知道他連一件小小的事也做不成。在他自己的眼中,他已變得毫無價值,他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無價值的人,他不尊重自己。於是他來找我。


  他說:「我能做什麼呢?我怎樣才能戒煙?」我說:「你必須明白,沒人能戒煙,現在吸煙已不再是由你決定的問題了,它已經進入了你的習慣的世界,它已經生根了。三十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它已經在你的身體中,在你的化學物中生了根,它已遍佈全身,它已不再是由你的頭腦來決定的問題了,你的頭腦無法做任何事情,頭腦是無能為力的,它能讓事情開始,但它不可能這麼容易地使它們停止。一旦你已經開始,而且一旦你已經實踐了這麼長的時間,你是一個偉大的瑜伽——三十年的抽煙實踐!這已經成為自動化了,你必須也自動地解除它。」


  他說:「什麼是你所說的‘解除自動化’?」

  這就是靜心的全部所在,解除自動化。


  我說:「你要做一件事:忘掉戒煙。沒有必要去戒,你吸了三十年的煙,並且生活了三十年,雖然這是種痛苦,但你也已經習慣了它,如果你比不抽煙要早死幾個小時,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你又在這兒做什麼呢?你又做了什麼呢?所以什麼是關鍵——無論你死在星期一,還是星期二,或者星期天,這一年,還是那一年——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說:「是的,這是真的,這沒什麼關係。」然後我說:「忘了它,我們並不是要完全制止它,相反我們要去瞭解它,所以下一次,你要使它成為一種靜心。」


  他說:「來自抽煙的靜心?」


  我說:「是的,如果禪者能將飲茶作為一種靜心,能使之成為一種慶典,那抽煙為什麼不呢?抽煙能作為一種美麗的靜心。」


  他看上去很激動,他說:「你在說什麼?」


  他變得活躍了!他說:「靜心?快告訴我——我不能等了!」


  我告訴他靜心,我說:「做一件事,當你從口袋裏拿出香煙盒時,動作慢些,享受它,不要著急,要有意識地,警覺地,覺知地,完全覺知地慢慢地將它拿出來,然後,慢慢地,充滿覺知地從盒子裏拿出香煙——不要用以前那麼快的方式,無意識的方式、機器般的方式,然後在煙盒上開始將香煙輕輕地敲敲——但是非常警覺地,聽聽那個聲音,就像禪者在用俄國水壺時,水壺開始唱歌,茶水開始沸騰時發出的聲音……以及那種香味,然後聞聞香煙,感覺它的美麗……」


  他說:「你在說什麼?美麗?」

  「是的,它是美麗的。香煙和任何事物一樣是神聖的,聞聞它,它就是神的氣息。」

  他看上去有點吃驚,他說:「什麼!你在開玩笑?」

  不,我並不是在開玩笑,即使當我開玩笑時,也並不是玩笑,我是非常嚴肅的。

  「然後,將煙放在嘴上,充滿覺知,然後,充滿覺知地點上,享受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小的動作,將它盡可能地分成許多動作,好讓你能變得越來越覺知。


  「然後,有第一口煙噴出:神化作了煙霧。印度人說:‘阿那姆,布來姆(AnnamBrahm)——食物就是神!’為什麼不抽煙?一切都是神,深深地吸入你的肺部——這就是普來那耶姆(Pranayam)。我正在給你新時代的新瑜伽!然後把煙吐出來,放鬆,再吐一口煙——非常慢地。


  「如果你能這樣做,你就會感到驚訝,很快你會看見它的全部愚蠢,不是因為別人曾說過它是愚蠢的,不是因為別人曾說過它是壞的,那是你親眼所見,這個明見不只是智力的,它是來自你的整個本性,它是你的一種全然的洞察。然後,有一天,如果煙戒了,也就戒了;如果還在繼續,那就繼續,你無須為它擔心。」


  三個月以後,他來了,他說:「我已經戒掉了。」

  「現在,」我說,「在另外一些事情上也嘗試去這樣做。」

  這就是秘密所在,這秘密是:解除自動化。


  散步,慢慢地,觀照地散步;看,觀照地看;於是你會看見樹比往常更綠,玫瑰比往常更鮮紅。聽!有人正在說話,漫談:聽,注意地聽。當你在談話,注意地談,讓你整個興奮的活動變成解除自動化。

你可以重新設定你是誰,你就可以重新設定你的世界長什麼樣子。 莫子

嗨,大家好,今天要來跟各位聊一聊走出角色扮演跟掌握角色扮演。我們都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我是最主要的一個基礎。整個世界的中心就是以我來運作的。 那「我」有幾種不同的層次,之前我們有提過小我、高我、超我。那針對這三種不同的我所進行的角色扮演,我們來聊一聊這件事情。為什麼要聊這件事情呢...